刺眼的阳光,顺着那个被路飞一拳轰出的巨大窟窿,毫无保留地洒进了这座暗无天日、充满了罪恶的地下兵工厂。
光柱之中,灰尘在静静地飞舞。
兵工厂内,那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和监工的怒骂声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死寂。
“结……结束了?”
那些被铁链拴在流水线上、瘦骨嶙峋的村民们,呆呆地仰起头,看着那片久违的湛蓝天空。直到阳光刺痛了他们麻木的双眼,温热的感觉传遍全身,他们才确信,那个压在他们头顶的恶魔,真的被那个戴草帽的少年打飞了。
“呜哇啊啊啊啊——!”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带头,压抑了三年的绝望化作了歇斯底里的痛哭。无数村民无力地瘫软在地上,相拥而泣。
路飞站在废墟的最高处,听着周围的哭喊声,他脸上的暴怒渐渐褪去。他伸手将宽大的草帽重新压低,嘴角咧起一丝轻松的笑容。
“喂!路飞!”
远处传来了乌索普焦急的呼喊声。
路飞转过头,只见乌索普正满头大汗地搀扶着索隆,一瘸一拐地从崩塌的通道里走出来。
索隆的伤势极重。在刚才掩护乌索普和迎战猫人兄弟的极限战斗中,他的左臂到肩膀处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豁口,鲜血几乎浸透了他半个身子。因为失血过多,索隆的脸色苍白如纸,但他依然死死地咬着牙,拒绝倒下。
“索隆!你没事吧!”路飞立刻跳下废墟跑了过去。
“死不了……”索隆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只是刚才透支得太狠了……没力气了。”
“别说话了,赶紧去包扎!大家跟我来,我知道地下船坞在哪里!”乌索普焦急地招呼着。
在乌索普的带领下,路飞背起索隆,带着几个恢复了些体力的村民代表,顺着兵工厂内部的隐蔽通道,迅速来到了最深处的地下船坞。
一进入船坞,一艘船首雕刻着精致羊头、流线型极佳的高机动战船,便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然而,乌索普的目光却根本没有在那艘华丽的“黄金梅丽号”上停留。
他发疯一般地冲向了船坞角落的一个精钢打造的铁笼子前。
“可雅!!!”
乌索普死死地抓着铁笼的栏杆,声音凄厉。
在冰冷的铁笼里,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面容枯槁的消瘦少女。
听到了乌索普的呼唤,少女缓缓抬起头。但那双原本应该充满灵气的眼睛,此刻却一片死寂、空洞无神,就犹如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对外界的刺激没有任何反应。
“可雅……是我啊!我是乌索普!克洛那个混蛋已经被打飞了,你安全了啊!”乌索普拼命地摇晃着栏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没用的,乌索普……”
旁边一名跟着进来的村民大叔,痛苦地捂住了脸,哽咽着说出了残酷的真相:
“克洛为了绝对控制她,给她注射了世界政府暗中研发的‘神经阻断剂’。这种禁药会彻底摧毁人的大脑。根本没有解药……哪怕是送到海军本部的顶级医院去,她这辈子……也只能是个没有意识的废人了。”
轰!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乌索普的胸口。
他拼死拼活在山里打游击,忍受着被全村人误解的屈辱,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救出这个善良的女孩。可到头来,他保护了村子,却永远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乌索普彻底淹没。他无力地跪在铁笼前,双手捂着脸,发出了令人心碎的嚎啕大哭。
“哭哭啼啼的,真是吵死了。”
一道平淡慵懒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船坞上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