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黄沙穿过狭长的峡谷。
索隆收刀入鞘,翻身跨上骆驼的鞍座。他抓起挂在鞍座旁的牛皮水袋,仰起头灌了一大口温热的淡水,借此平复体内激荡的气血。
他扯动缰绳,正准备催动坐骑跟上前面的大部队,视线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了后方的沙地。
林诺正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向倒在血泊中昏死过去的达兹·波尼斯。
纯白的衬衫在风沙中猎猎作响,皮鞋踩在混合着血液的粗糙沙砾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林诺走到那个魁梧的光头男人身旁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具曾经坚不可摧的钢铁躯壳。
他抬起右脚,皮鞋的硬底精准地悬停在达兹·波尼斯的左胸上方。
伴随着大腿肌肉的轻微发力,那只脚带着千钧之势,直挺挺地踩了下去。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峡谷中显得格外刺耳。这股蛮横的力量穿透了肌肉与骨骼的阻碍,直接踩碎了下方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达兹·波尼斯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随后彻底归于死寂。
坐在骆驼上的索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握着水袋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大拇指下意识地搭在了三代鬼彻的刀格上。但他很快又将手松开,任由水滴顺着下巴滴落在沙地里。
在这片吃人的大海上,对待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同伴的残忍。既然立场相对,斩草除根便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索隆移开视线,不再多看,双腿一夹骆驼的腹部,朝着峡谷外走去。
随着心脏停止跳动,达兹·波尼斯体内的生命体征迅速消散。
林诺缓缓摊开右手的手掌。
一团犹如深渊般漆黑、深邃的奇异漩涡,在他的掌心悄然浮现。周遭的光线在靠近这团漩涡时,似乎都发生了扭曲。
在恶魔果实的规则中,能力者死后,其体内的恶魔之力会随机附着在世界某处的某颗水果上,重新诞生。
但此刻,这股名为“快斩”的锋利本源力量,根本来不及从尸体中逸散逃离,就被林诺掌心的深渊漩涡强行捕捉。
一缕透着金属冷光的奇异能量,从达兹·波尼斯逐渐冰冷的躯体中被生生剥离出来。它在半空中扭曲挣扎了几下,最终犹如百川归海一般,顺滑无比地涌入了林诺的掌心,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林诺握紧拳头,感受着指骨间流转的那股锋利至极的切割属性,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泽。
在此之前,他一直克制着这种掠夺的冲动。
跨越漫长时空降临到这个时代,那种撕裂感曾让他的灵魂与这具承载了极致霸气的躯壳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脱节。就像是一台齿轮错位的精密仪器,如果在那种状态下强行吸收驳杂的恶魔果实之力,极有可能导致肉体崩溃。
经过这段时间在海上的航行、厮杀与沉淀,那些错位的齿轮终于完美契合。时空穿梭带来的失控感已经荡然无存。
蛰伏期结束了。
林诺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穿透了阿拉巴斯坦的漫天黄沙,遥遥望向红土大陆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