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治靠在主桅杆旁,大拇指烦躁地拨动着纯银打火机的砂轮。
“嚓。嚓。”
火花在燧石上接连闪烁,一簇微弱的蓝色火苗刚刚窜起,立刻因为周围氧气浓度的极度匮乏而迅速萎缩、熄灭。
连续试了七八次,山治放弃了点烟的打算,将那根皱巴巴的香烟咬在牙间,任由它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抖动。
极端的低压低氧环境,正在无情地榨取着这群碳基生物的体能底线。
就在草帽团全员试图调整呼吸节奏、适应高山症的生理反噬时。
船舱内部,林诺靠在沙发上,切断了覆盖在梅丽号周身的飘飘果实本源。
物理的重力规则,在此刻重新接管了这艘木制帆船。
底舱内,那堆积如山的十亿贝利纯金块,将它们那令人绝望的恐怖质量,毫无保留地压在了梅丽号的主龙骨上。
“嘎吱————!!!”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将船体从正中间撕裂的凄厉悲鸣。
黄金梅丽号在松软的白海中,猛然向下一沉。
云层的浮力,远远低于青海的海水。那是一种介于气体与液体之间的低密度物质。
失去伪装的瞬间,整艘船的吃水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降。白色的云海物质顺着甲板两侧的排水孔倒灌进来,转眼间便淹没了众人的脚踝。
“船要沉了!”
娜美吓得尖叫起来,抓着围栏试图寻找平衡。
“把不需要的重物全扔下去!快!”
索隆发出一声怒吼,率先冲向堆放在甲板角落的几个备用实木水桶。他双臂肌肉虬结,咬紧牙关,将重达几百斤的木桶直接抛出船舷。
路飞和山治也顾不上高山症带来的眩晕感,疯狂地在甲板上清理着一切非必要的负重。生锈的备用铁锚、多余的炮弹、甚至几块修补用的厚重橡木板,统统被他们扔进了白海。
在海拔七千米的缺氧地狱里,进行这种极度透支体能的重体力劳作,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短短几分钟的清理。
路飞等人瘫倒在甲板上,喉咙里仿佛吞下了一把粗糙的砂纸,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火辣辣的刺痛。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背,冷风一吹,带走大量的体温。
扔掉了甲板上的重物,梅丽号下降的趋势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勉强维持在一个随时可能被云海吞没的危险平衡点上。
而在底舱那扇厚重的木门后。那十亿黄金,一克都未曾减少。
这群将财宝看得比命还重的海贼,哪怕拼着在云海里淹死,也绝不肯触碰底线分毫。
梅丽号顺着云层的洋流,缓慢而滞重地向前滑行。
前方,一座宏伟的云之建筑逐渐在白雾中显现。
那是一座类似于欧洲中世纪凯旋门的巨大石质牌坊,建筑的顶端雕刻着“天国之门”四个古体大字。牌坊下方,一道完全由云海物质构成的宽阔瀑布,正违背了万有引力定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笔直地向上逆流而去。
梅丽号在天国之门前方的云滩上停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