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尼路手脚并用,强撑着从地上爬起。
膝盖刚刚发力,大腿肌肉便不受控制地打软。他踉跄着撞倒了旁边一座用来盛放水果的纯金高脚盘。
紫色的葡萄滚落一地,果肉被膝盖碾碎,汁液黏在白色的丝绸长裤上。
艾尼路扯下王座扶手上的一条天鹅绒帷幔,粗暴地擦拭着下巴和脖颈上的血迹。粗糙的布料刮擦着下颌骨,带来真实的刺痛。
痛觉提醒着他,生命受到威胁的警报远未解除。
他盯向神殿正下方那片被云雾笼罩的森林。眼神里透出一种属于野兽被逼入绝境时的歇斯底里。
“修罗!欧姆!森之大悟!盖达兹!”
沙哑的咆哮声从染血的喉咙里挤出,声带剧烈摩擦。
“敲响最高级别警钟。白色贝雷帽全军出动。去把森林里那些远古种的笼子全部打开。”
艾尼路捏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
“把那艘青海来的船烧成灰烬,把沙滩上的人切成碎块!”
命令随着残存的微弱电波,强行下达至神之岛的各个角落。
他需要尸体。他需要无数信徒和猛兽的残骸,去填补这座岛屿外围的防御,去试探那个潜伏在暗处的物理黑洞。
……
天使海滩。
黄金梅丽号在松软的白云滩上缓慢起伏。
空气中的气压极低。路飞双臂撑在船舷上,胸腔像风箱一样剧烈扩张。每一次吸气,肺泡深处都会传来细密的刺痛,吸入的氧气量根本无法支撑细胞剧烈运动的消耗。
云滩远处的密林边缘,一大片黑压压的飞鸟惊叫着冲上苍穹。沉闷的号角声在云端回荡。
索隆将军靴踩在甲板的裂缝处,左手拇指顶开和道一文字的刀锷。
“吱呀——”
身后的橡木舱门推开。
林诺穿着皮鞋,踩着满地残留的积水,走到甲板中央。他手里拎着那件黑色的大衣,随意地搭在手腕上。
“你要去哪?”路飞转过头,额头前方的黑发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去拿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林诺停下脚步,漆黑的眼眸扫过这群呼吸粗重的船员。
“顺便清理一个占着茅坑的劣质品。”
风从海面上吹过,卷起一阵湿冷的云雾。
林诺走到船舷边缘,视线越过沙滩,锁定在那片被称为“禁地”的巨大原始森林。
“适应不了高山的稀薄空气,处理不掉几只玩弄贝壳的家禽,就抱着底舱那十亿黄金,死在这堆云里。”
林诺跃下甲板。
皮鞋鞋底踩在软绵绵的岛云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背对着梅丽号,向着阿帕亚多的深处走去。步伐匀速,姿态闲适。把即将倾泻而下的杀戮与血腥,原封不动地留给了身后的草帽一伙。
林诺的身影刚刚没入森林边缘的阴影中。
刺耳的破空声在梅丽号正上方的云层中炸响。
一头体型庞大的怪鸟喷吐着长长的火焰,从云端俯冲而下。鸟背上,苍天骑士修罗手持一柄造型怪异的长枪,枪尖在空气中剧烈摩擦,瞬间呈现出烧红的烙铁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