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被彻底压扁成了一个大字型,紧紧贴在坑底那被重力强行固化的海水上。别说是挥拳反击,此刻的路飞,在十万倍重力的绝对禁锢下,连转动一下眼球、弯曲一根小拇指都变成了绝对不可能完成的奢望。
什么解放的鼓声,什么唯心的自由,在绝对的质量与维度碾压面前,被生生掐断了喉咙。
前一秒还在为“太阳神”欢呼的幸存者们,此刻就像是被集体割掉了舌头的鸭子。他们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眼底的绝望如同深渊般彻底将他们吞没。
林诺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犹如虫子般被死死钉在海面上的路飞。
“太阳神?”
林诺的声音不大,却在绝对的重力传导下,犹如冰冷的雷霆,在全世界每一个幸存者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用这几套滑稽的杂耍,就妄想推翻绝对的物理常数?”
林诺的目光扫过那些在海面上瑟瑟发抖的残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轻蔑冷笑,无情地戳破了他们心中最后的幻想。
“这片大海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奇迹。”
“你们现在之所以还能喘气,仅仅只是因为……”
林诺伸出苍白的舌头,舔了舔嘴角不存在的血丝。
“我刚刚在地底吃饱了,现在,对你们这群连塞牙缝都不够的骨头渣子,暂时没有食欲罢了。”
林诺悬浮在万米高空,冷眼俯瞰着下方犹如垃圾场般的大海,以及那些像虫子一样被死死钉在海面上、连呼吸都必须小心翼翼的幸存者。
这些曾经在大海上叱咤风云、代表着一个时代巅峰的强者们,此刻在林诺的眼中,与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木板、死鱼没有任何区别。
他已经站在了这颗星球的绝对顶点。
统治了世界八百年的伊姆被他生吞活剥,高高在上的世界政府连同那座红土大陆一起被彻底抹除。这片大海上,再也没有任何能够引起他一丝一毫进食欲望的猎物,也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规则能够阻挡他的意志。
但是,站在这座由无数尸骨堆砌而成的绝对王座上,林诺的眼底却并没有流露出任何胜利者的狂喜。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极度的无聊与空虚。
他的目光穿透了下方的废土,脑海深处,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幕幕被鲜血浸透的画面。
那是数十年前,西海的神之谷。
他想起了那片被天王光柱彻底锁死的绝望盆地;想起了白胡子折断丛云切,毫不犹豫地用胸膛撞向七星剑的豪迈;想起了金狮子狂笑着让他把神明从天上拽下来的桀骜;想起了罗杰带着颠覆世界的野心,从容赴死的释然。
以及最后,那个如魔神般高大的男人,死死抓着他的手腕,将散发着邪恶紫光的七星剑刃,粗暴地贯穿自己胸膛时,溅在自己脸上的滚烫鲜血。
他踩着所有兄弟、所有同伴的尸骨,背负着他们用命填出来的底蕴,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终于把这个虚伪的世界砸了个稀巴烂。
可是,当这桌名为“世界”的筵席被他一个人吃干抹净后,环顾四周,那群曾经和他一起在死人堆里抢肉吃、一起在暴风雨中狂笑的疯子们,却全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