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那个……愚兄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苏太医能否帮个忙?”
苏木抬起头,看着他,问道:“于太医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于德厚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道:“实不相瞒,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最近要娶媳妇了。聘礼、酒席、彩礼,处处都要花钱,愚兄手头实在是紧得很呐。”
“苏太医刚领了赏银,能不能……先借我二百两应应急?等过了这阵子,我一定还你。”
苏木听了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早就听陈善之提起过于德厚的为人,这人逢人就借钱,借了从来不还,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吃过他的亏。什么儿子娶媳妇,分明是编出来的借口。
苏木放下手中的笔,笑眯眯地看着于德厚:“于太医,我怎么记得你儿子去年就已经娶过媳妇了?怎么今年又要娶?莫非是令郎纳妾?”
于德厚的脸色一僵,讪讪笑道:“那个……是、是第二个儿子,老二也要娶了。”
苏木摇了摇头:“于太医,我记得你只有一个独子,哪来的老二?这谎话说得可不怎么高明。”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于德厚的肩膀,“这银子,我不借。”
于德厚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笑道:“苏太医年纪轻轻,架子倒不小。同为太医院同僚,互相帮衬一下都不肯?做人可不能太自私。”
苏木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地说道:“我这人有个习惯,喜欢远离那些总想着占别人便宜的人。”
“于太医若是手头紧,不妨去找高院正借借看?他老人家家大业大,想必不会像我这般小气。”
于德厚被他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得通红,指着苏木的鼻子说道:“好好好!苏木,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陈善之在一旁看了半天,这时才走过来,低声说道:“苏木,你又何必得罪他?这种小人,虽然成不了什么大事,但在背后使绊子、嚼舌根的本事还是有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苏木却笑了笑:“师父,就是因为大家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才把这种人惯坏了。我偏不信这个邪。”
“他要是真有本事,尽管放马过来,我倒要看看他能干出什么事来。”
陈善之皱了皱眉,还想再劝,苏木却压低声音说道:“师父,其实我是故意的。”
陈善之一愣:“故意的?”
苏木点了点头,解释道:“于德厚这种人,两边都不讨好,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怨气。如今我在他面前落了面子,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
“他一个人成不了事,必然会去找靠山。放眼整个太医院,能当他靠山的,只有高玄圭。”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高玄圭因为谢清源的事被罚,心里正窝着火,一定在琢磨着怎么对付我。”
“于德厚如果主动送上门去,两人必然一拍即合,正好凑到一块儿去。”
“到时候他们联起手来想要害我,我便能借此机会,将他们一起收拾了。”
陈善之听完,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心思也太深了些。不过……你一定要小心呐,千万不要引蛇出洞,反被蛇咬。”
“放心吧,师父,对付他们这些人,我心里有数。”
苏木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低头继续整理手中的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