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吹灭蜡烛,锁门离去。
萧仁又等了半盏茶,确认无人折返,从檐角翻下。门锁是铜制的,他从发髻里摸出一根铜丝,三转两拨,咔哒一声。殿内残留墨香和松烟味。他快步走到案前,取出铜管,管中羊皮纸已经曝光,他小心收好。案上还剩半卷绢帛,印泥、铜印未及收拾。他取走最上面一封伪造书信,塞入怀中。
正要转身,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就说少了东西!”阎寺的声音阴恻恻的,“那封信我明明放在最上面,怎么没了?”
“公公,会不会是风吹的?”
“风?这殿门关得死紧,风从哪来?”阎寺冷笑,“有人来过。搜!他肯定还没走远!”
萧仁环顾殿内,空旷无物,唯有北墙一排木柜存放旧档。他闪身过去,柜后竟有一道缝隙,勉强容一人侧身。他挤进去,发现是个暗格,堆满泛黄卷宗。暗格的门刚合上,殿门就被推开。火把光亮从缝隙透进来,萧仁屏住呼吸。
萧仁握紧袖中铜丝,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进旧档投下的阴影里。暗格深处忽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那只手很软,带着淡淡的药香。
“别动。”声音极轻,就在耳边。萧仁僵住。暗格尽头的卷宗被轻轻拨开,露出一张脸。月光从缝隙漏进来,照见一双熟悉的眼睛,沈清商。
她穿着内侍衣裳,发髻束得紧紧的,领口拉得极高,半张脸都遮在布料后面。她没说话,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塞到萧仁手里。萧仁借着光线看清这是半块虎符。
外面翻箱倒柜的声响越来越近,阎寺的声音逼近:“给我仔细搜!”
沈清商凑到萧仁耳边,气息几乎听不见:“西墙第几块砖,空心。”
萧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暗格尽头的西墙上,果然有一块砖的颜色略浅。他还没来得及动作,暗格的门突然被拉开一条缝。火把光柱扫进来,照见满室尘埃。
“这里头是什么?”
“回公公,是旧档……”
“打开!”
沈清商忽然往前一凑,整个人贴到萧仁身前。她的动作极快,手指在他掌心写了一个字:“等。”
萧仁把自己缩进更深处,沈清商低着头,把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巴,整个人蜷在旧档后面,像是被吓坏了的内侍。
暗格的门被彻底拉开,阎寺的脸出现在火光中。他盯着暗格深处,目光如蛇。
“出来。”他重复了一遍,火把往前递了递,把暗格深处照得更亮了一些。
旧档的阴影缩到只剩一小片,萧仁的后背贴紧了墙砖,手指按在虎符边缘的棱线上,指腹压着那道刻痕,没有松。
沈清商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背的线条缩成小小一团,火把光从她头顶照过去,她整个人像是直接融进了那堆旧档的轮廓里。阎寺的目光从她身上滑过,又落回萧仁的方向,旧档投下的阴影恰好挡住他大半边脸,火光只够照亮他膝盖以下的衣料。
阎寺看了两息,把火把收了回去。
“没人。把柜门关上,下次别大惊小怪。”
暗格的门合拢,脚步声远了,殿门重新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