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手上动作一停,拧了拧眉。
“你确定是头发,不是别的什么?”
“我确定。”
阿曼拉表情很认真,“那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动物的,猪毛牛马我分得清,那袋子里的东西很可能就是人的头发,而且量不少,估计是很多人的头发堆起来的。”
她说完自己都皱了一下眉,像是被这个猜测给恶心到了。
如果阿曼拉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他刚才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
这家店里的员工失踪后,可能被做成了卤货,而冰柜里就存放了没用完的原材料。
不过这样说不通啊,既然有肉了,为什么还要每天从财叔那儿进货呢?
肥姨是嫌肉不够用?还是说……那锅卤水需要的原材料压根就不止一种?
等等,有没有一种可能,人肉是用来让卤水汁更香更好吃的,用来提味的;而进货的猪肉和其他正常的肉,则是卖出去给客人吃的。
可阿曼拉说那袋子里是很多人的头发堆起来的,如果人肉只是提味,不该攒下这么大一袋才对。
除非用途不止如此,或者这个秘方每次需要用到的人肉比想象中多得多。
这样说的话,逻辑就通了。
就像那些老字号的秘方,真正值钱的那一味材料,从来不会写在明面上。
老卤里加一点特殊的东西,味道就能比别家香上好几倍。
肥姨说她接手后才变成现在这个味道的,那她接手之前,他老公还在吗?
如果她接手后老公不在了,那他可不可以认为她老公就是这个秘方的一味材料呢?
啊啊啊啊啊!谢昭要被自己的猜测恶心死了。
他压下那股翻涌的恶心感,面上不显山不露水,把切好的卤味往托盘里丢。
“那袋子你重新扎好了没?”
“扎好了,原封不动放回去了。”阿曼拉眨了下眼,“我又不傻,动完了不还原,等肥姨发现了不得把我给剁了。”
那确实,而且很可能会被剁成臊子。
谢昭点了点头,“行,你这个信息算一个。我这边暂时没什么有用的,只是跟美慧子发现了账单里每个月十五号都会有一笔损耗,并且肥姨还会平账。”
阿曼拉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倒也没再纠缠,嘿嘿笑了一声就离谢昭远了点,乖乖干活去了。
大堂那边渐渐热闹了起来。
谢昭透过玻璃橱窗往外看了一眼。
这会儿已经接近早上八点,外面骑楼老街也像是活了过来,来来往往的食客陆陆续续进了店。
肥姨卤水店的生意比谢昭想象的要好得多。
大堂的圆桌几乎坐满了,塑料胶凳上坐着的客人年龄层跨度很大,有头发花白的阿公阿婆、穿校服的中学生、上班族,甚至还有抱着小孩的年轻妈妈。
肥姨在柜台后面忙得脚不沾地,那个黛西负责收钱,她则从泡菜妹手里接过一份份打包盒,嘴里还不停跟熟客打招呼。
“李伯,今天这么早?老规矩?”
“阿淑娴,你仔仔要的卤蛋多送一个,别跟姨客气。”
“小妹,你的叉烧卤水饭好了,趁热吃啊!”
她嗓门洪亮,脸上笑呵呵的,特别和气,跟谁都能聊两句,整间店里都是她招呼客人的声音。
谢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外边。.
他手底下没停过,卤肉切了一盆又一盆,边角料堆了好几碗,旁边的空铁盘摞得老高。
外头点单的客人越多,出单口抵进来的单子就越密,他得一边切肉一边用余光扫着大堂,倒也不算太显眼。
他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肥姨卤水店不止卖卤水,还有套餐,例如卤货从出餐口递出去后,有人要米饭可以装一碗盖上去,接着从冰柜里拿一瓶汽水。
这就是一个套餐。
价格也不算贵,只是每一份似乎收的钱都不一样,黛西收钱都收得有点焦头烂额了。
大堂的客人越来越多,黛西一个人收钱,手忙脚乱地接钱找钱,额头上的汗都快滴下来了。
肥姨却不管她的死活,明明闲得很,却偏要站在一边笑着跟客人们聊天,半点没有要帮忙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