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凡抓住那一瞬,继续说:
“你不是恨轮回,你是恨自己输了。”
他抬起眼,直视千丈外的虚影:
“你没超脱,所以被困在这儿。你不甘心,所以要砸了这地方,重新立规矩。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真能自创轮回,你能保证下一世还能当剑道至尊?你能保证你投胎的孩子不会被人炼成剑奴?你能保证你重修一万年,最后不会又被卡在半步大帝?”
他声音不高,一句一句,像是在聊天,又像是在审判。
“你想要的不是新轮回。”
“你想要的,是永远无敌。”
白衣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转头,正对着君不凡的方向。
虽然没有眼睛,但君不凡知道,他在看自己。
剑意暴涨。
天空三层阴云,轰然撕裂。
一道剑光冲霄而起,久久不散,像是在宣告:我不需要你说服我,我只需要一剑。
君不凡没再说话。
他知道,道理讲到这儿就够了。
再往下,就是刀了。
他依旧站着,不动如山。
黑袍在风里摆,面具下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知道,接下来不会是嘴炮对决。
也不会是流程碾压。
这是两种理念的碰撞——
一个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极致武道。
一个是“生死有序,轮回为纲”的铁律秩序。
谁赢,谁就能定义这片世界的规则。
他不急。
因为他知道,自己背后是什么。
是森罗殿里那本写满名字的《亡魂归判》册子。
是黄泉路上那座等待修复的奈何桥。
是地府深处,正在缓慢愈合的十八地狱裂痕。
是他亲手立下的规矩。
而对方,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打破这一切。
所以,他等。
等那一剑落下。
只要剑出,他就有办法。
系统或许没识别,但他能感觉到——这种级别的残魂,一旦走完十二道流程,奖励绝对爆炸。
功过清算?
洗髓净魂?
剥离道果?
想想都刺激。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给后续流程起了标题:《关于一位拒绝轮回的剑修是如何被制度性重塑的案例分析》。
说不定还能申请个地府内部优秀办案奖。
他正想着,忽然察觉脚下地面微微震动。
不是地震。
是那柄悬在空中的无形之剑,终于动了。
剑尖,缓缓下压。
指向他。
不是攻击,是警告。
也是宣战。
君不凡缓缓抬起右手。
不是去摸判官笔。
而是轻轻拍了拍胸口,像是在确认某件东西还在。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却清晰:
“来啊。”
风更大了。
黑袍翻飞,金线轮回图纹骤然一亮。
千丈外,白衣身影静立不动,剑指不收。
两股意志,在虚空间无声交锋。
没有动手。
没有言语。
只有那柄剑,悬着。
和那个人,站着。
火堆彻底熄了。
最后一丝热气,散在风里。
君不凡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登记台前,盖住了七具残魂。
他们连动都不敢动。
整个鬼门关,安静得能听见魂体震颤的声音。
远处,紫气翻滚如潮,剑影横贯天际,静止不动。
君不凡站在原地,面具下的嘴角,轻轻一扯。
像笑。
又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