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死一般的静。
不是没人没声,而是所有声音都被压住了,像是天地本身下达了一条禁令:此物现世,万物禁言。
君不凡呼吸微滞,手心有点出汗。
这玩意儿……真不是好惹的。
他在系统资料库里见过名字——斩仙飞刀,先天灵宝,专为镇压诸天妖孽、逆天强者而生。功能三条写得清清楚楚:一封神通,二镇本源,三灭傲骨。不是杀人用的,是专治各种不服的。
可越是这种宝贝,越难控制。前任阎君当年把它锁进禁库,就是因为有人差点被它反噬——不是使用者太弱,而是这刀有自己的脾气,讲究“名正言顺”。你要是没那个资格,哪怕你是真阎君,它也能给你来一记回旋镖。
所以他没急着去碰,也没下令出击。
而是站直了身子,黑袍无风自动,金线轮回图纹流转不息。他抬起左手,将玉符举至胸前,同时右手执判官笔,笔尖指向虚空中的飞刀,朗声道:
“吾代天掌冥,执六道律法,持十二道轮回程序,今以幽冥阎君之名,召尔出世!”
话音落,飞刀轻颤。
一道符文锁链崩断,化作青烟消散。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接连断裂,速度越来越快。每断一根,飞刀身上的冷银光泽就强一分,那股压迫感也随之暴涨。等到第九道锁链“啪”地一声碎裂时,整把刀猛地一震,嗡鸣声穿透十万里幽冥,惊得无数低阶亡魂当场魂散。
但它仍未动。
只是静静地悬着,刀尖朝下,仿佛在等下一个指令。
君不凡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刚才那一番调动几乎耗尽了他的精力,肋骨处那道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是有把钝锯在里面来回拉扯。但他不能露怯,尤其在这种时候。
他右手缓缓抬起,判官笔遥指飞刀,一字一顿道:
“此器代天行刑,专斩不臣之魂,违逆轮回者,皆在斩列!”
这一句出口,不再是请求,而是宣告。
是规则落地的声音。
飞刀终于有了反应。
它缓缓升起,离地三尺,刀身微旋,一圈无形波纹以它为中心扩散而出。这波纹看不见摸不着,可所过之处,一切异象尽消。
空中残存的剑影一根根崩解,不是被打碎,也不是被击溃,而是像纸页遇火般自燃成灰,连灰都没留下,直接化为空气中最细微的尘埃。百里剑域在这波纹扫过之后剧烈震荡,发出一阵类似玻璃碎裂的脆响,随后轰然坍缩,最终只剩三尺青锋虚影勉强悬于剑道至尊眉心前,光芒黯淡,几近熄灭。
那位曾以剑气纵横三万里、敢言“我道即天道”的半步大帝,此刻竟连维持一道完整剑影都做不到。
但他还是没低头。
双眼依旧冰冷,死死盯着君不凡,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魂里。
君不凡看懂了那眼神。
不是恐惧,不是屈服,是恨。
一种被彻底羞辱的恨。
你不动手,不杀人,也不废我修为,你就拿一把刀站那儿,一句话不说,就把我的道压得抬不起头来——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君不凡没笑,也没得意。
他知道,这才是最狠的打法。
力量可以对抗,境界可以拼,但规则不行。你再强,能强过天条?你再逆,能逆过轮回程序?斩仙飞刀不是武器,是制度的具象化,是“你不合规,所以你该死”的实体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