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紧紧握住苏清寒的手。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冰凉，但她的力道同样坚定，没有松开。两人在黑暗中翻滚，身体不受控制地旋转，视线时而相触，时而分开。
苏清寒的头发在黑暗中散开，遮住了半边脸，她的眼睛却异常明亮。那双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冷静和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情绪。
林墨看不清那是什么情绪，但他能感觉到，那只手，是她在这片混乱中唯一抓住的东西。
就像他一样。
身体仍在坠落，速度越来越快。林墨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变化，从纯粹的黑暗逐渐变得有光，那些光很微弱，像是遥远的星光，又像是某种矿物的荧光。
他们的身体穿过一层又一层无形的屏障，每一次穿越都伴随着一次剧烈的震荡，震得林墨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他咬紧牙关，死死握住苏清寒的手，另一只手也紧紧抓着父母。
终于，最后一次震荡之后，他们砸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林墨的后背撞击在石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松开握着苏清寒的手，挣扎着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这里不是深渊城。
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地方。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几颗黯淡的星辰挂在遥远的天幕上。地面是碎裂的黑色岩石，到处是巨大的凹陷和裂缝，像是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远处，有巨大的建筑残骸。
那些建筑的风格林墨从未见过，巨大的石柱倒塌在地，石柱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暗红色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墙壁断裂，屋顶坍塌，整座建筑只剩下一片废墟。
更远处，能看到更多的废墟，连绵不断，直到视线的尽头。
这是一片巨大的废墟，一座被毁灭的城市。
林墨站起身，走到苏清寒身边，将她扶起来。苏清寒的嘴角也有血迹，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清醒。她看向周围的废墟，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不是天元大陆。”她低声道。
林墨点了点头。空气的成分不同，重力不同，天地的法则也不同。他能感觉到，这里和天元大陆之间有某种隔阂，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们掉进了空间裂缝，被抛到了这里。”林墨说。
“能回去吗？”
林墨沉默了片刻，检查了一下系统。系统界面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大部分的选项都变成了灰色，只有几个基础功能还能使用。位面锚点的坐标已经消失了，他现在无法定位天元大陆的位置。
“暂时回不去。”他说。
苏清寒沉默了片刻，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她走到林墨的父母身边，检查了一下他们的伤势。林震天受了些皮外伤，柳如烟则是昏迷了过去，但呼吸还算平稳。
“这里不安全。”苏清寒说，“需要找个地方休息。”
林墨看向远处的废墟，目光扫过那些倒塌的建筑和刻满纹路的石柱。那些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阵法，但又和天元大陆的阵法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复杂。
废墟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林墨的视线锁定在那个方向，手按在了剑柄上。那个移动的东西很小，速度很快，在废墟中穿梭，不时停下来，像是在观察他们。
“什么东西？”苏清寒也注意到了。
“不知道。”林墨说，“但应该不是人类。”
那个东西突然停了下来，从废墟中探出头来。那是一只小兽，浑身覆盖着深灰色的鳞片，眼睛是竖瞳，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它看向林墨，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他。
林墨没有动，也没有拔剑。
那只小兽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转身，钻进了废墟深处，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