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说完，还没等老茄说话，乌泱泱的弹幕就已经提前一步回答。
【勇！】
【勇！】
【勇！】
【李飞雨，勇冠三军！！！】
一条条弹幕从直播间里飘过。
老茄跪在地上，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他后悔了。
此刻，他的心中再没有什么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再没有什么驰骋疆场，有的，只剩下无穷的懊悔。
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
都是狗屁！
我只要我的兄弟回来啊！
“飞雨他很勇敢。”
老茄终于开口，他哽咽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飞雨很勇敢，他是我们兄弟里最勇敢的一个！”
“我让他别冲，他好多次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一上了战场，却冲得比谁都快。”
“我骂过他好多次。”
“我还想着，等这次回来了，非好好说他一顿，让他老老实实的，可是……”
说到这里，老茄说不下去了，因为一开口，眼泪却是比话更先掉了下来。
李母静静听着，红着眼睛点着头。
“好，勇敢就好，勇敢就好，他没给你丢脸就好。”
可说完，终于是忍不住了，一直在强行控制的眼泪终于决堤，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娘。”
李小满哭着喊了一声，也扑进了李母的怀里。
母子二人哭成一团。
看着这一幕，直播间也沉浸在悲伤之中。
李飞雨和老茄朝夕与共，于他们而言，又何尝不是呢？
渐渐的，弹幕少了起来。
原先有些从老茄进城起就在起哄的，催他回石碣村的水友，此刻也沉默了。
看着跪在递上的老茄，甚至都忍不住想到。
早知道这样……你还不如死在战场上呢！
【哎！】
【没说的，是我大意了，应该早点关手机的。】
【以后谁在跟我说只是NPC我跟谁急！】
【这下，谁还分得清现实和虚拟啊？】
【好在，老茄给飞雨报了仇，也算是有所告慰。】
【飞雨他……哎！】
过了许久，母子俩的哭声小了下去。
李小满从母亲怀里抬起头，他的脸上全是泪，却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死死看着老茄。
“韩大哥……我要跟着你！”
老茄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
李小满一抹脸，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决绝。
“我今年已经十三岁了，我拿得动刀，拿得动矛，我也要跟着你，参军！”
听到这话，老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口回绝。
“不行！这绝对不行！”
他已经从李母身边带走了一个李飞雨了，又怎么能带走李小满？
更何况，他才只有十三岁！
可李小满却是一梗脖子，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样子。
“我哥能去，凭什么我就不能去？我已经长大了，我不用你照顾！我会比我哥更勇敢！！”
老茄一听也急了，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哥已经没了！你娘已经少了一个儿子，你难道还想再……”
这句话还没说完，他就先愣住了。
啪！
反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李小满停下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抿了抿嘴，这下终于没再说话。
不过这时，李母却擦了擦眼泪，看向老茄。
“这一仗你们打的不容易，飞雨他肯定……”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动静。
“哈哈，阿立呢？听说你们回来了，怎么不回村里看看呢，我等了半天都没见到你们……大勇？大勇？快来看娘给你带什么来了。”
老茄猛然转过头。
门外，大勇娘挎着一个篮子，笑容满脸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