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回来了啊!也不知道这次回来,是福是祸?”秦安的心里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要是可以的话,他宁愿在前线战场和敌人厮杀。
在他看来,这个时候回京,完全就是将自己置身于一个超级大的漩涡之中。
可偏偏,他又没得选。
一来,圣旨难违,他明面上还是大兴的将军,上头又还有一个宇文荣压着,由不得他做主。
二来么,自己的妻儿现如今还都在京城之中,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不管了,既然都已经回来了,那走一步看一步,无论如何,先保全妻儿再说。”
就在秦安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的时候,两侧百姓的欢呼声灌入耳中,像潮水一样,一波高过一波。
看到这样一个热闹的场景,他的心里却并没有多少的兴奋,反而有些沉重。
当初,十万大军出征时,也是从这座城门出去的。
可现如今,回来的却只有三万。
损失当然并没有如此的巨大,他们是奉旨班师回朝了,但前线的战事,也不可能真的不加理会了。
最终还是留下了三万多的人马,坐镇前线,守着那些用命换来的城池。
但这也代表着当初的十万人马,依旧是有三分之一的人,彻底的葬送在这一场战争之中。
欢呼声再响,也掩不住这个事实。
“一将功成万骨枯,莫果如是啊!”秦安心中轻叹。
在他身后,紧跟着的是李敬。
李敬没有穿制式将甲,而是套了一件玄色战袍,外罩半身锁子甲。
一个月的独自领兵,让他黑了不少,眉眼间那点少年的跳脱气也被磨得淡了。
他的目光不停地在两侧人群中巡睃,像是在找什么人。
程知远并骑过来,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别瞅了,有头有脸的女眷,是不会来城门口抛头露面,哼,你想要看你外甥女,还是得回家之后了。”
李敬斜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战袍前襟扯了扯。
程知远嘿嘿一笑,又看向前方:“听说陛下要亲自在承天门外检阅呢,你们说,这一次咱们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回来,陛下会如何奖赏我们?”
罗开在旁边低低插了一句:“胜仗么?如此虎头蛇尾的战争,真的能够算是胜仗么?我还是有一点放心不下留在前线的兄弟。”
这话像一阵冷风,把程知远脸上的笑吹得僵了半瞬。
没人接话。
队伍继续前行。
承天门外,早已搭好了一座高台。
明黄色的帐幔在风里鼓荡,禁军分列两翼,盔明甲亮,刀枪耀眼。
台前铺着一条百步长的红毡,两侧摆满了黑底金漆的木牌,上头写着一串串封赏的名目。
皇帝杨明就站在高台正中。
他今日穿了一身赭黄袍,外罩明黄团龙甲,腰间悬着一柄镶金嵌玉的龙泉剑,远看倒真有几分马上天子的气派。
宇文荣策马行至红毡尽头,翻身下马,徒手解下腰间断刀的刀鞘,双手捧着,大步朝高台走去。
秦安等一应将领紧随其后。
到了台前十步处,宇文荣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臣宇文荣,奉旨出征,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克复洛城,破贼无数,今班师回朝,特来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