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到来时,已经完全是深夜了。
照理说,两人都该睡了。
可他刚走到窗下,就听见里头传来蔡贞压低却仍藏不住精神的嗓音。
“姐,你别装睡,我问你,阿爹今夜会来咱们这儿吗?”
“不会。”蔡妍的声音更轻,带着困意,“你少想些有的没的,快睡。”
“我睡不着。”蔡贞在床上翻了个身,停了一会儿,又道,“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他怎么样,就是觉得他回来以后,还没跟咱们好好说过话。”
“他是将军,家事也多,哪能整日围着咱们转。”蔡妍道,“你若要说话,明日寻个空当就是了。”
“明日有明日的事。”蔡贞小声嘟囔,“娘亲醒了要找他,两位姨娘要找他,童姐姐也要找他,等轮到咱们,天知道是什么时候。”
窗外的秦安脚步一顿,心里没来由地一软。
他站了片刻,抬手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屋里瞬间安静了。
“谁?”蔡妍的声音立时警觉起来。
“是我。”秦安压低声音,“还没睡的话,开个门。”
话音刚落,就听里头“咚”的一声,像是有人从床上跳了下来,紧接着是蔡贞急促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打开,蔡贞披着件外衫,光着脚站在门口,眼睛亮晶晶的。
“阿爹!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秦安伸手把她披散到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又看了眼她光着的脚,“先去把鞋穿上。”
蔡贞应了一声,转身跑回去,随便趿了双鞋,又拉着秦安的袖子把他往屋里拽。
蔡妍也已经坐起身来,匆忙套了件外衣,有些局促地站在床边:“阿爹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
“没事。”秦安在桌边坐下,“就是突然想跟你们说说话。”
蔡贞一听,登时来了精神,搬了把凳子挨着秦安坐下,又把下巴搁在桌面上,仰着脸看他:“那我们可说好了,今晚你不走了。”
“睡你的觉去。”蔡妍走上来,给秦安倒了杯温水,又对蔡贞道,“阿爹忙了一整夜,哪能陪你熬。”
秦安接过水杯,笑了笑:“我陪她坐会儿也好,这一年在外头,也常想起你们两个。”
蔡贞眼睛更亮了,把凳子又往秦安身边挪了挪:“阿爹在外面打仗的时候,都想我们什么了?”
“想你们在家听不听话。”秦安喝了口水,“有没有惹你娘生气,有没有好好吃饭。”
蔡贞“嘁”了一声:“这些有什么好想的,我每日都乖乖的,娘亲可没少夸我。”
“如果是你姐姐说这话,我还有点相信,就你?”秦安斜了她一眼,显然有一点不太相信。
蔡贞顿时就有一点急了:“真的,我之前还跟娘亲学女红了,娘亲都夸我绣得很好。”
看着她如此信誓旦旦的模样,秦安还真有一点疑惑起来:“真的?”
他是知道的,杨玉燕对于两个女儿的培养,那是不遗余力的。
虽然明知蔡贞的天赋,是点在了武学方面,但并不代表着其他的东西就不要学了。
杨玉燕会教蔡贞女红,那是一点都不意外。
见秦安还真的是有一点被蔡贞给唬住,蔡妍在旁捂嘴偷笑了起来:“娘亲只说你学得认真,可没说你绣的不错,你就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眼见姐姐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拆台,蔡贞回头瞪她,“我就是有很认真的学的,只是……”
她的话也还没说完,被秦安给阻止。
听到连杨玉燕都夸蔡贞学得认真,他的嘴角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摸着蔡贞的头,笑道:“天赋是天赋,态度是态度,只要认真学了,那就是值得表扬的。”
听到秦安的夸奖,蔡贞瞬间眉开眼笑起来,随后迫不及待地翻出自己的作品来,“阿爹,你看……其实,还是可以的!”
秦安拿起来,还认真地品鉴了一下,点头附和,“的确是可以,就是这两只鸭子肥了一点,日后还有改善的空间。”
此话一出,蔡琰终究是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这是鸳鸯,这已经是她最拿得出手的作品了。”
“额……”秦安瞬间有点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这左看右看,的确是两只野鸭子呀。
见蔡妍一直拆自己的台,蔡贞瞬间就有一点恼羞成怒了。
“在这方面,我的确是比不过姐姐,姐姐得了一副鸳鸯锦帕绣得可好了,每天都要夹着睡,结果都弄得掉色起球了。”
她说着,便将蔡妍的作品给翻了出来。
秦安也认真地打量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蔡妍的确是比妹妹要有天赋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