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嫂子揭开篮布一看,二十个鸡蛋个个圆润白净,那块青布虽不算大,却是正经的好棉料,做一件半臂绰绰有余。
她脸上的笑意立刻实了几分,把篮子接过来抱在怀里,“这有什么难的!院子我每天去扫一遍,鸡我喂着,丢不了。你们尽管去住,几时回来都成。”
林清荷弯着嘴角应了,又瞥了一眼大房的方向。
那边的院门紧闭着,这几天都没什么动静,林清舟断了腿出不了门,林清峰倒是在院子里露过两次面,远远看见她们便缩回去了,没找过事。
她收回目光,回了自家院子。
马车已经套好了,林叶氏坐在车里,怀里抱着个蓝布包袱,神色既有不舍又带几分隐隐的期待。林清远和春生把最后一只箱子搬上马车,孙婉朝林清荷招了招手,“上车。”
马蹄哒哒地上了官道,林家村在车帘后头越来越小,那棵村口的老柳树缩成一个模糊的绿点,很快便看不见了。
很快,马车进了镇子,穿过青石长街,停在孙家大宅门口。
孙全已经得了消息,领着几个仆妇在门前候着,见马车到了便上前搀扶林叶氏下来,一口一个‘亲家太太’叫得热络,林叶氏受宠若惊,攥着包袱的手紧了又松。
孙婉把林叶氏安排在正院东厢住下,窗明几净,被褥簇新,又拨了两个丫鬟伺候日常。林叶氏再三推辞说不用人伺候,最后拗不过只留了一个烧水的粗使丫头,其余的都打发了回去。
安顿好母亲,林清远去了书房。
林清荷则是跟着孙婉去了孙老爷的卧房。
孙老爷住在正院最深处的暖阁,门窗紧闭,帘幕低垂,满屋子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林清荷不动声色,先走到床边看了一眼。
孙老爷躺在床上,面色灰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下去,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沉沉睡着,呼吸浅而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极小,像一只被抽了线的风筝摇摇欲坠。床边搁着半碗凉透的药汤,黑乎乎的,碗沿结了薄薄一层药垢。
孙婉站在床尾,手指攥紧袖口,绷紧了下颌。
“药是谁煎的?”林清荷轻声问。
“我爹病倒以来,日夜轮值的是两个贴身丫鬟,吃食汤药都不离人。”孙婉顿了顿,又道,“这两个丫鬟都是家生子,身世清白,没有跟外头的人有过异常往来。”
林清荷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只提前准备好的小瓷瓶,里头装的是空间灵泉。出发前她特意灌了满满一瓶贴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嫂嫂,先试试吧,以后煎药也用这个。”
“药理我懂得不多,但是也知些皮毛…就算不能解毒,想来也能缓解一二…”从前跟着父亲上山挖药的时候,父亲总会讲几句药理,她确实是懂一点。
孙婉二话不说点头,两人扶起孙金仓灌了一些灵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