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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姑姑听到小满的哭诉后,脸色登时就变了。她让小满在王府待着别动,自己叫了两个心腹,拿了厉溪延走前留下的对牌,亲自去了一趟邱家。可邱家人自己都懵着,谁也不知道宫里为什么突然来拿人。

宋姑姑又去打听消息。她在京城多年,人脉颇广,几番周折后终于得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线索:今日传邱莹莹入宫的,是长乐宫的一位嬷嬷,跟慕容家走得颇近。

宋姑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她看着手里的对牌,又看了看阴沉沉的天,低声道:“王爷离京前说过,若邱姑娘遇到难处,用这个对牌去请抚远侯帮忙。”

抚远侯沈行知,厉溪延为数不多的挚友,也是当今女帝跟前说得上话的人。

宋姑姑不敢耽搁,立刻派了人去抚远侯府送信。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邱莹莹不知道自己在那间小屋里待了多久。她没吃没喝,嗓子干得厉害。门开了一次,一个宫人送进来半碗凉水和两块干饼,什么话也没说就出去了。

邱莹莹没动那饼,只喝了口水,又继续坐回去。

她开始数自己的呼吸,一、二、三、四……像是回到了从前被锁在公司茶水间里加班到深夜的日子。那时候她也这样数过呼吸,数着数着天就亮了,方案也做完了。

现在,方案做不了,但天也一样会亮。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又轻又稳,不像是之前那些宫人。

接着,门锁被打开了。

邱莹莹睁开眼睛,看向门口。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那儿。他穿着鸦青色的锦袍,腰配长剑,面容冷峻,通身的气派叫人不敢逼视。

邱莹莹愣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是厉溪延回来了。

可等那人走进来,她才看清,那不是厉溪延。虽然身形相似,但五官不同。这人眉骨更高,眼窝更深,一双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他看了邱莹莹一眼,声音不大,却让人无端安心:

“邱姑娘,我是沈行知。受镇北王所托,来带你出去。”

邱莹莹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她咬了咬唇,把眼泪逼了回去,起身行礼:“多谢侯爷。”

沈行知点了点头,侧身让出门来:“走吧。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邱莹莹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那间关了不知几个时辰的小屋。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宫灯次第亮起,把长长的宫道照得影影绰绰。

沈行知走在前面,步子很大,邱莹莹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一路上有不少宫人内侍侧目,但没人敢拦。沈行知那张脸,在京城就是一块活招牌。抚远侯要带走的人,还没几个敢多问。

一直走到宫门外的马车旁,沈行知才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向邱莹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像有几分玩味。

“邱姑娘果然有些胆色。”他说,“在那种地方待了一整天,还能不哭不闹,少见。”

邱莹莹苦笑:“侯爷过奖了。我不过是在硬撑罢了。”

沈行知笑了一下,没再多说,只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王府的人已经等着了。”

邱莹莹上了车,沈行知却没上来,只骑上一匹黑马,在前面带路。

马车驶离宫门时,邱莹莹掀开帘子,回头望了一眼夜色中的宫城。那巍峨的轮廓,仿佛一头沉默的巨兽,静静地伏在黑暗里。她心中暗暗发誓:这种地方,她再也不想来了。

可她也明白,只要她还站在厉溪延身边,这样的日子,恐怕不会少。

她放下车帘,从怀里摸出那个旧荷包,捏了捏里面的书签和纸团,心中默念:“厉溪延,你可一定要好好的。我还等着你回来,给我撑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