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城北门城楼上面,晚风呼呼的吹着,把很多烧焦的黑灰卷了起来。
荒原之上本来是一片黑乎乎的景象,但现在因为燃烧的大火已经将它烧出一个几里宽的缺口。
战马悲鸣,蛮卒惨叫,烈焰噼啪,狂风怒号,四面八方的声音一起扑来,城楼垛口的砖石都在颤抖。
钦差老太监被粗麻绳绑在太师椅上,浑浊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
两手抓着木头扶手,手指甲盖都翻了起来,出血了,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全身都在发抖,好像风吹过的枯叶一样。
“神仙手段。这简直是妖法。”
老太-监喉咙里一抽一抽的,声音很尖细,嘴角还挂着白沫,说话已经乱了,颤抖的念叨:
“那可是北莽近万精锐铁骑啊。兵部折子上写着一万个无法抵挡的塞外狼骑。这样就被三十车假粮,一把火烧毁了军营吗?!”
他在深宫大内伺候先帝跟女帝一辈子,朝堂上勾心斗角的事情他见多了,自夸会用兵的大将军也见过不少。
但是那些大将军们见到北莽的重骑兵后,谁不躲到关隘之后,紧闭城门呢?
眼前被京里言官骂作泥腿子山贼的年轻人,只用了一夜的时间就把完颜宗弼这个谁都不放在心上的家伙送到了地狱!
林晚秋站在老太监的旁边,穿一条青黑色利落的劲装,外罩轻便的生铁锁子甲。
她冷眼看了看老太监,语气很平静,并无波澜:
“公公,这才刚开始呢,后面还有好多精彩的呢,您老人家可别把眼珠子给吓掉了。”
说完之后,林晚秋就把目光转向城门洞下的黑压压的骑兵队伍。
吴道将一只手按在女墙的青砖上,夜风吹过玄黑大氅,使得大氅鼓了起来。
他仰头看了一下风向,现在已经是东南风了,又瞅了瞅大营中几个冲天的大火柱,眼里露出了一丝杀气。
大火已经燃烧起来,炸营的战马把蛮子中军各营踏得一团糟。
“是时候了。”
吴道突然转身,腰间的大开山刀露出半截,发出轻微的声响。
“传我口令!”
“打开四个大门!全军出动!”
机括绞盘的声音很大,顿时清河城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声响!
“轰隆隆!!!”
厚重的大铁闸被绞盘硬拽到了顶端,悬臂吊桥重重地摔在了护城壕对面的硬土上,扬起了几丈高的泥尘跟碎石。
早已在门洞阴影处等候了很长时间的六百多名精锐重骑兵,一齐拉动缰绳。
所有汉子都披上了南峰城最新送来的玄铁重甲,坚硬的甲片由头至脚全部覆盖,只露出一双双凶恶的眼睛。
每个人左手都缠着一条红布条,在风里飘着。
吴道大步踏下城楼,骑上一匹全黑的大马,挥刀向火海一指:
“各位兄弟!蛮子已经混成一团烂泥!”
“跟随我冲进去,将这群塞外野狼的骨头全部粉碎!”
“杀!杀!杀!”
六百骑精锐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马蹄踏在地上,宛如一把刚刚出鞘的凶刀从城门洞中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