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松开扶着洞壁的手,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站了片刻,重新走进洞里。
“走得了,但还不太灵活。”云荞客观地评价。
翎骁闻声转过来,语气冷而淡,“不耽误赶路。”
云荞站起来走到洞外,黑木林边上长了几棵直挺挺的小树,树干有手腕那么粗。
她挑了一棵最直的,拿石刀砍下来,削掉旁枝,把树皮刮干净。
木杆差不多和她肩膀齐高,她试着掰了一下,没掰动,够结实。
找了块兽皮裹在另一端,用麻绳缠紧,做成一个握手的柄。
走回洞里的时候,翎骁正坐在石头上,微偏着头听着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云荞握住他右手的手腕,把树枝塞进他手心里,让他五指合拢握住手柄。
“我给你做了一根拐杖,你扶着走,正好能探路。”
翎骁的手指本能地收紧,握住了那根光滑的木杆。
“走几步试试。”
他站起来,拿拐杖往前面地面点了一下,往前迈一步,再点一下,又迈一步。
树枝触地的声音很清脆,
嗒,嗒,嗒,在岩洞里回荡。
云荞又从兽皮袋里翻出一条藤蔓绳,一头绑在自己右手腕上,另一头递给他,“握住。”
翎骁握住了,绳子绷直,他顺着绳子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步,树枝在前方探路,绳子在中间连接。
云荞等他走到自己身后半步的位置,才迈开步子。
“树枝探前面,遇到坑或者石头就绕开。绳子上我拽一下就是停,拽两下就是有危险,你往后退。平时你不用看路,跟着绳子走就行。”
翎骁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放开那根绳子。
收拾好行装,天光已经大亮。
黑木林的白天也不怎么亮堂,那些遮天蔽日的黑色树冠把阳光切成碎渣,洒在地上像一摊一摊的淡金色浆糊。
云荞走在队伍中间,右手腕上绑着藤蔓绳,绳子的另一头攥在翎骁手里。
白珩走在最前面开路,白发在黑沉沉的林子里晃来晃去,像个行走的灯泡。
峥野断后,耳朵转来转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汐渊和砚青一左一右,人鱼走路姿势有点别扭,每一步都像在忍耐什么。
“你的腿是不是又疼了?”云荞偏头看他。
汐渊连眼皮都没抬,“跟你无关。”
“你腿烂了确实跟我无关,但你腿烂了会影响赶路速度,赶路速度慢了我就升不了阶,升不了阶你就解不了契。你品,你细品。”
汐渊沉默片刻,“你说话的方式让我更讨厌你了。”
“谢谢,彼此彼此。”云荞微笑。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白珩忽然停下脚步。
他的白发晃了一下,云荞差点撞上去,紧急拽住绳子,后面的翎骁被她带得一个踉跄,拐杖差点戳进她后脚跟。
“你干嘛突然停……”
“嘘。”白珩没回头。
他难得正经,白色的眸子扫过四周的黑色树干,眉心微微拧起来。
云荞闭嘴了,她认识白珩到现在,这只狐狸永远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笑呵呵地看她出丑,笑呵呵地敲诈她的血。
正经这种表情出现在他脸上,跟看见母猪上树差不多稀罕。
“有人在看着我们。”白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