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了。”翎骁平静地开口。
云荞张了张嘴,决定放弃这个话题。
她转头去收拾东西,把昨晚剩下的几串烤肉用大树叶包好塞进兽皮袋,又检查了一遍长矛的矛尖还锋不锋利。
峥野蹲在她旁边看了半天,忽然问:“什么是五分钟?”
云荞的动作顿了一下,“就是很短的时间。”
“没听过这个。”
“因为这是我的口头禅。”
“什么叫口头禅?”
云荞深吸一口气,“峥野,你今天话好多。”
“我只是好奇!”
“你每天都好奇。”
“你不回答我我就更好奇!”
云荞把长矛往地上一杵,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走吧,去蛇谷。”
背后的黑木林在晨光里慢慢退远,傍晚,那些黑色的树冠遮天蔽日的样子才终于被甩在身后。
越往北走,山势越陡,脚下的土路变成了碎石坡,两侧的山壁往中间挤,逐渐形成一道狭长的谷口。
谷口的岩石是暗红色的,上面布满了被风蚀出来的孔洞,大的能塞进一个人头,小的只有拳头大小。
云荞站在谷口,调动精神力往里探了一眼。
然后她默默握紧了长矛。
蛇。
全是蛇。
树上盘着蛇,石缝里挤着蛇,枯草丛里露出一截一截的蛇尾巴。
大的有她手臂粗,小的跟草绳似的,各种颜色都有,灰的绿的青的花的,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慢慢蠕动,有的竖着上半身吐信子。
最离谱的是她看见两条蛇正在打架,缠成一团从石头上滚下来,掉在地上还继续缠。
“好多蛇。”她客观地评价道。
“毕竟这里是蛇谷。”
峥野化出爪子,耳朵往后压平,浑身的毛微微炸起来,嘴上还在嘴硬,“我不怕蛇,我就是觉得它们长得丑。”
“那你往后站干嘛?”
“我在观察地形!”
就在这时,离他们最近的一棵歪脖子树上,十几条蛇齐刷刷缩回了树冠里。
然后是石缝里的蛇,草丛里的蛇,远处岩石上晒太阳的蛇。
全部在几个呼吸之间退得干干净净,蛇谷入口方圆五十步内连条蛇影子都看不见了。
云荞扭头看向翎骁。
这位爷拄着拐杖站在原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身上还是那件破了大半的兽皮袍子,瘦得颧骨凸出,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
但他周身的精神力已经无声地铺开了。
那些蛇不是跑了,是退到了他精神力范围的边缘,盘在原地,竖着上半身,吐着信子,但没有一条敢越界。
“你还挺管用。”云荞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翎骁没有理她,拐杖往前面一点,“走。”
云荞撇撇嘴,迈开步子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谷里的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岩壁几乎要贴到一起,头顶只能看见一线天光。
空气又潮又闷,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说不上来是蛇身上的还是泥土里的。
云荞正琢磨这腥味的来源,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了人声。
前方不远处,谷道稍微开阔了一些,形成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