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坐在灯下,听着那句话,血液,一点一点,凉下去。他忽然明白,他错了。他以为,他把那枚木牌,从西山带走了。他以为,他把它藏起来了。他以为,只要他不说,就没有人知道。
他错了。那枚木牌,从来就不是他的。它是温辞的。她只是,借他的手,把它带出了西山。她一直在看着。她一直都知道。他藏的每一个地方,她都知道。
"你一直在看我。"沈砚说。
"嗯。"温辞说。
"我藏木牌的时候,你在看。"
"嗯。"
"我梦见古潭的时候,你在看。"
"嗯。"
"我做的一切,你都在看。"
"嗯。"温辞说,"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沈砚坐在灯下,看着屏幕里那张脸,没有说话。他忽然觉得,他这间出租屋,比他以为的,要挤。他以为,他一个人住。他以为,这个房间里,只有他,和那些设备。他错了。温辞,一直在。她站在他的影子里。她贴着他的后背。她看着他把木牌,藏进抽屉最里面。
"那你,"沈砚说,声音哑得厉害,"你想让我,怎么办?"
"我说过了。"温辞说,"来古潭。"
"我去。"
"你要带着木牌来。"
"我带。"
"你要,从古潭底,捞出另一枚木牌。"
沈砚的呼吸,顿了一下。他想起,温辞说过,古潭底那枚木牌上,刻着他的名字。他握着手机,看着屏幕里那张脸,很久,没有说话。
"如果我捞不上来呢?"
"你会的。"温辞说,"因为那枚木牌上,刻着你的名字。它沉在水底,等着你。你到了古潭,它就会,叫你。"
沈砚坐在灯下,听着那句话。他忽然觉得,他手腕上,那圈冰凉的印子,又隐隐地,烧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手腕上,什么都没有。可他感觉到,有一种力量,在拉着他,往某个方向去。
古潭。
"好。"沈砚说,"我去。明天,我就去。"
屏幕里,那张脸,没有回应。她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她说:"我在古潭,等你。"
屏幕,黑了。
沈砚坐在灯下,看着那块漆黑的屏幕,没有动。他坐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黑布的一角。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马路上,开始有早起的人,匆匆走过。
他放下黑布,走回桌边,拉开抽屉,拿起那枚木牌。木牌冰凉,沉甸甸的,贴着他的掌心。他看着木牌上那两个字:温辞。
他忽然觉得,他该去找陆舟了。
他拨出陆舟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陆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刚醒的沙哑:"沈砚?这么早?"
"陆舟。"沈砚说,"你知道,古潭在哪儿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陆舟的声音,沉了下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温辞说,她在古潭等我。"沈砚说,"她说,古潭底,有一枚木牌。上面刻着我的名字。她要我,把它捞上来。"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过了很久,陆舟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沈砚,你知道古潭是什么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