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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孟繁生的试探(1 / 3)

心电图室的机器嗡嗡响着。

贺知舟把导联贴片贴在孟繁生的胸口,手臂,脚踝。

老人躺在检查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你师父以前也给我做过心电图。”孟繁生说。

贺知舟没接话,按下机器的启动键。

心电图机开始打印,纸带从机器里慢慢吐出来。

“那时候他还在江城一院。”孟繁生说,“心内科的病房,302床。我那是第一次犯房颤。”

贺知舟盯着纸带上的波形。

“他贴导联贴片的时候,手比你还稳。”孟繁生说,“贴完了,跟我说,老孟,你这心脏不行了,少喝酒。”

纸带打印完了,贺知舟把贴片一个个揭下来。

他拿起纸带,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

“窦性心律,心率62。”他说,“没有早搏,没有传导阻滞。”

孟繁生慢慢坐起来。

“他说话跟你一样,没什么多余的话。”老人说。

贺知舟把纸带夹进病历夹。

“下一个项目是B超。”他说,“肝胆胰脾肾。”

孟繁生从检查床上下来,站了一会儿。

“贺医生。”

贺知舟正在收拾导联线。

“你师父教过你腹腔穿刺吗?”孟繁生问。

贺知舟的手停了一下。

“教过。”他说。

“他说腹腔穿刺最难的不是进针。”孟繁生说,“是判断进针的角度。”

贺知舟把导联线放进柜子里。

“他说,进针角度差一度,可能就穿到肠系膜上。”孟繁生说,“差两度,可能就穿到腹主动脉上。”

贺知舟关上柜子门,转过身。

“孟老。”他说,“您到底想问什么?”

孟繁生看着他。

老人的眼睛很亮,不像七十八岁的人。

“我想问你。”他说,“你师父教你的那些东西,你都记得吗?”

贺知舟看着他,没说话。

走廊里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车轮碾过地砖的声音很轻。

“记得。”贺知舟说。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孟繁生问,“为什么在急诊科当一个住院医师?”

贺知舟把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

“因为我想在这里。”他说。

孟繁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你师父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老人说,“他说,医学不是用来交换地位的筹码,是用来治病的。”

贺知舟没接话。

“走吧。”孟繁生说,“去做B超。”

贺知舟拉开门,两人走出心电图室。

走廊里的日光灯白亮亮的,照在两人身上。

“你师父走的时候,我没能见他最后一面。”孟繁生说,“等我知道消息,他人已经火化了。”

贺知舟走在前面,背影很直。

“他留了一封信给我。”孟繁生说,“信里只有一句话。”

贺知舟的脚步没停。

“他说,师兄,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护住最小的那个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