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现在就开始。”
李二狗也不矫情，站起身来，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杨老，您这桌子够大，要不您先躺上去，我给您扎几针试试。”
杨建国哈哈一笑，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杨若兮赶紧伸手去扶，却被老爷子轻轻拨开，“不用扶，我现在浑身都是劲儿，比刚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走到办公桌旁边，脱了中山装的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
李二狗伸手帮他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又解开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胸口和锁骨下方那片皮肤。
杨若兮站在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目光在爷爷和李二狗之间来回转，嘴唇抿得紧紧的，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李二狗从兜里掏出银针包，摊开在办公桌上，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酒精棉上仔细擦拭了一遍。
他侧过头看了杨若兮一眼，“杨小姐，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先出去。”
杨若兮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我不出去，我要看着爷爷。”
“行，那你站旁边就行，别出声。”
李二狗点了点头，没有再劝，弯腰凑近杨建国胸口，左手拇指在他胸骨下方几寸的位置轻轻按了按，确认穴位的位置，右手捻着银针，稳稳刺入。
杨建国的身体微微一僵，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哼，但很快就松了下来。
“不疼，就是有点酸，像有人用手指头按着往里顶。”
杨建国侧过头看了李二狗一眼，“你这手法确实跟医院那些大夫不一样，他们扎针的时候我总觉得皮肉被穿透了，你这个像是有一股热气从针尖渗进来。”
李二狗没有接话，手上不停，第二根银针紧跟着刺入，落在膻中穴的位置。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一根一根银针沿着任脉和两侧的经络依次落下，每一针都精准地扎在穴位上，深浅恰到好处。
杨若兮站在旁边，看着爷爷胸口上那排银针，又看着李二狗专注的侧脸。
他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抿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认真的劲儿。
她看着看着，心跳忽然快了一拍，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自己的鞋尖。
李二狗渡入真气的时候，杨建国整个上半身猛地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那股温热的气息堵了回去，只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哼鸣。
那股气息顺着他的任脉往上走，经过胸口、经过肩膀、经过脖子，一路冲到头顶，又从头顶顺下来，沿着脊柱两侧往下沉，经过腰骶，沉入小腹。
杨建国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盆温水从里到外浇了一遍，那些堵着的、闷着的、隐隐作痛的地方，被那股温热的气息一层一层地冲开。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从刚才那种若有若无的微弱跳动，变成了有力的、沉稳的、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的搏动。
十几分钟之后，李二狗开始起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