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你个吸血的蚂蟥还敢咒我们!”
“这些年抢我们粮的是谁?逼我们卖儿卖女的是谁?占我们田的是谁?”
“张德润,你也配评判陆大人!”
“砸死他!”
围观的百姓终于忍不住了,又有几块土从人群里飞出来,精准地砸在张德润脸上。
张德润满脸泥水,狼狈至极,却仍旧疯狂大笑。
“尔等愚民!我在下面等着你们!!今日你们骂得越狠,日后定死得越惨!”
“陆安年迟早带着你们下地狱,全都要死!!!”
随着张润德最后的疯狂大骂,台下的叫骂声也变得越发大了。
可在人群中,也有不少百姓脸色微微发白。
不少人又想到了那三万石粮。
这个数字太沉了。
沉得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心头。
他们愿意相信陆大人。
可他们也怕。
怕陆大人真撑不住。
怕刚分到手的田,刚吃上的白米饭,转眼又被乱世碾碎。
岗哨楼上,赵铁牛微微皱眉。
“大人,要不要......”
张德润临死前这番话,着实狠毒。
狗东西,要死了还在这煽动百姓!
“无妨!”陆安年神色却没有变化。
他只低头看着台下。
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差不多了。”
赵铁牛眼神一动。
下方周信也像是得到了信号一般,抬头看了看日头,随后冷冷看了张德润一眼。
伸手抽出一支斩头签,扔在地上。
“时辰到。”
“行刑!”
数十名刽子手同时举起刀,阳光落在刀背上,晃出森白刺眼的光。
一瞬间,整个刑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声音都低了下去。
风吹过刑场。
刽子手断头刀上的红布微微晃动。
下一刻。
刀落。
噗嗤!
血柱喷涌。
几十颗人头同时滚落刑场。
张德润沾满泥土的脸滚到木台边缘,眼睛还死死瞪着,似乎到死都不甘心。
周遭空气凝滞。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轰然炸开。
“好!”
“杀得好!”
“陆大人为我们做主了!”
“爹!您看见了吗?张家的狗贼死了!”
一个中年汉子跪在人群里,双手捂脸,嚎啕大哭。
旁边有人想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别扶我!让我跪!”
“我给陆大人跪!我给青天大老爷跪!”
多年骑在景陵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几大门阀,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
鲜血流淌,在校场中央留下一片刺目的暗红。
周信看了一眼人头落地的张润德尸体,再度上前面向一众百姓。
“乡亲们,安静一下!!”
他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全场安静。
一开始,没人在意。
校场太吵了。
直到城防军同时以长枪顿地。
肃穆的威喝声,才让百姓们再次安静下来。
几千双眼睛,重新落到周信身上。
随即,周信从袖子里抽出另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告示,展开。
人群外围。
见行刑结束,已经准备往外走的一些人,感受到氛围异常,再度停下了脚步。
其中就包括隐藏其中的那位戴斗笠的探子。
他原本以为行刑结束,人群也该散了,却没预料到现在的情况。
心头忽然间,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景陵县的父老乡亲们!”
周信深吸一口气。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浑身血液在沸腾,手里的告示也带着别样的沉重感。
他目光扫过下方已经被自己声音吸引的百姓,声音陡然拔高,传遍整个刑场。
“昨夜事发突然,官府连夜挨家挨户征粮,确是朝廷旨意催得紧!”
“朝廷严令,复州半月之内,必须筹齐三万石军粮送抵洛阳太仓。若按时未到,便是延误军机,抗旨不遵!”
这透着沉重的话语一出,台下百姓再次骚动。
周信说的情况,大多数百姓都已经知晓,但此时脸色依旧不自觉变得难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