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掌柜，本小公爷一定要向陛下举荐你，你这么能理财，让你到户部来，肯定能把户部打理得仅仅有条啊！”
……
一个时辰后。
又是几口沉甸甸的大箱子被抬进了户部后堂。
箱盖打开，里面白花花的银锭晃得人眼晕。
孙大福整个人都麻木了，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看着自己的心血被一箱一箱地抬走，入了国库的账。
加起来，超过十五万两了。
他大半辈子的积蓄，就这么在短短一个下午，化为了乌有。
他心中虽然肉疼得滴血，但同时也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钱没了，可以再赚。
只要人还在，只要钱庄的招牌还在，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等到谢卢的人清点完银两，便哆哆嗦嗦地准备告退。
然而，他刚躬下身子，还没来得及说出“草民告退”四个字。
“孙掌柜，别急着走啊。”
谢卢那如同魔鬼般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孙大福的身子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绝望和哀求。
“小公爷……您……您还有什么吩咐？”
谢卢没有看他，而是施施然地从那堆积如山的账册里，又抽出了一本。
他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慢条斯理地翻开。
“别急嘛。”
谢卢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
“本公爷还没念完呢。”
“没……没念完？”
孙大福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几乎无法呼吸。
这还没完没了了？
只见谢卢好整以暇地看着账册，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户部主事刘拓，存银八千两……”
“户部郎中闻四海，典当和田玉佩一对……”
“刑部衙司务张邦昌，存银一万二千两……”
“礼部的郑瑞，存银两万两……”
“兵部的蒋甘，典当‘春江夜月图’一幅……”
谢卢的声音不疾不徐，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从他口中吐出。
每多一个名字，孙大福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朝前膝行几步，抱着谢卢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小公爷！小公爷饶命啊！”
“草民错了！草民真的错了！”
“求求您了，给草民留条活路吧！再这么下去，草民的钱庄就要倒了啊！”
这已经不是割肉了，这是在抽他的筋，喝他的血！
谢卢低头看着脚下这个哭得涕泪横流的胖子，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孙大福的肩膀，动作甚至称得上是温和。
“孙掌柜，你哭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了孙大福的心窝。
“本公爷还没念完呢。”
“这账册上，所有欠了户部银子，又恰好在你钱庄里存了钱、当了东西的人，本公爷都还没来得及一一核对。”
他缓缓俯下身，凑到孙大福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孙掌柜，你老实告诉本公爷。”
“你这通源钱庄里，到底藏了多少‘同名同姓’的巧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