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枝意已经能够判断他说的都是真话。
“这位同志,鉴于你是第一个发现凶案现场的人,你得跟我们去警局走一趟。”说罢赵铁柱推了赵树生一下。
赵树生一脸迷茫,不明白他应不应该跟着对方离开,他看了一眼何枝意,似乎是在和她确认。
“笔录确实需要更详细一下。”何枝意轻轻点头,但她没说完的是,甚至可能还需要给他详细检查一下,用来排除他的嫌疑。
“废物!给他铐上啊!”孟保国和厂长说完话,转过头来就厉声呵斥。
赵铁柱拿着手铐正准备铐上,却被何枝意一把拦住:“赵树生只是配合做笔录,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嫌犯,不应该被如此对待。”
“哪那么多废话。”孟保国一把推开何枝意,抢过赵铁柱手中的手铐,铐在了赵树生的手上,粗暴地推搡着人离开了。
何枝意还想追上去,手臂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拉扯。
“何同志,只是例行询问,不用太担心的。”赵铁柱试图让何枝意安心。
何枝意却更加紧张了。
后边卫长风已经初步检查好了尸体和现场环境,他安排警员将尸体抬走,然后在一众警察的帮助下,将现场封存。
“喂!那边的,你如果再不回到岗位上,就算你旷工。”厂长呵斥何枝意,然后恭敬地送警察们离开。
卫长风拍了拍何枝意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太紧张:“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的,你现在这么紧张,也帮不上他什么忙。”
“拜托了,至少不要让孟队长滥用私刑。”何枝意叮嘱了卫长风才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她和孟保国仅有的两次接触,不难看出这位孟队长对自己的判断处于过分自信的阶段...
这样的人说好听的,容易成大事,因为他们更有勇气去做一些高风险但也高回报的事情。
可他现在是公职人员...
这样的特征出现在司法系统,往往意味着刚愎自用。
何枝意将最后一罐罐头码放在架子上,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
杨大妮走到何枝意身后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喂,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她看了一圈正在收拾东西的大家,没有看到赵树生的身影:“赵树生人呢?臭小子去哪偷懒了?”
“他被警察带走了...”何枝意的嗓子有点发紧,她赶紧拿起放在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顺便也将那隐隐不安感压下去。
“他...不会真的杀了人吧?”杨大妮不愿意赵树生是这样的人。
何枝意知道这个年代的人对军、警这样的公职人员带有天然的敬畏和信任。
没有人会质疑警察定性的案件,就像没有人会质疑被下放的人到底是不是冤枉的。
可此刻何枝意的身体里,住着的是后世穿来的灵魂。
她清楚地知晓,这个特殊的时代造就了多少“惨案”。
她害怕...
害怕写在历史课本里的那些“惨案”,活生生的发生在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