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阿诚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正准备悄悄退出去时,鹤闻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昨晚哭了吗?”
阿诚一愣,摇摇头。
没哭就好,胆子那么小还敢往他身边凑?
他还记得昨晚吵架的时候,她穿的那件睡衣,都起球了。
她跟着他来港城时,几乎什么都没带,那件睡衣也是个次货,她却一直穿着。
他又不是没给她买新的,但她就是不穿。
鹤闻舟没有再说话,他靠在床头上,闭着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良久,他才睁开眼睛,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先生——”阿诚连忙上前阻拦:“周医生说了您必须卧床休息。”
“我去看看她。”他推开阿城的手臂,声音沙哑但坚定,可刚站起来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得不扶住床头柜稳住自己。
留置针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扯掉了,手背上留下一小块青紫色的针眼。
阿诚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对上鹤闻舟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只好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搀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西翼。
长廊的壁灯还亮着,午后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沈星晚的房门前,老管家拿出钥匙开了锁。
门推开的瞬间,鹤闻舟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凝固,从凝固变成空白。
没人......
床铺乱糟糟的,被子里塞了一个枕头,模仿人的样子。
落地窗的窗帘半开着,午后的阳光洒在空无一人的沙发上,沙发上还搭着那件他买的灰色羊绒大衣,以及这段时间他送她的所有东西。
包括那对印着她名字的耳钉......
顿时,房间里被压抑裹挟,谁也不敢动,惊恐地看着鹤闻舟的脸色。
鹤闻舟走过去,亲手将被子掀开,露出里面的枕头。
人早就不见了......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攥的吱吱作响,表情却出奇地平静,平静到让站在一旁的管家和阿诚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先生恕罪,这沈小姐......”管家声音颤的说不清楚话,低着头惊恐地想要解释,可鹤闻舟没给他机会。
“什么时候走的?”他的声音很低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像一个蛰伏的狮子,在愤怒前开了口。
“我……我也不清楚......”管家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支支吾吾解释:“昨晚大家都忙着照顾您,西翼这边没有人值守。沈小姐可能是趁乱拿了护照和手机......”
“护照......”鹤闻舟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闭了闭眼,心口再次泛起剧烈的疼痛。
他几乎整个人站不稳,幸好阿诚反应快及时扶住:“先生!”
“备车!我要去机场。”他睁开眼,眼眶红的吓人,但眼神依旧清明:“阿诚,去查,查她去了哪,跟谁接应,封锁机场,任何损失我鹤家承担。”
“先生,您的身体......”阿诚想劝,却被他一个眼神刀回来。
“去做!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鹤闻舟的眼睛里已经全然没有半点理智,全是被再次抛弃的痛苦和疯狂。
这次,他不会再让她走。
就算是死,她也是他鹤闻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