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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饿出来的同意(2 / 2)

“听见过‘以后’两个字。”

“为什么按?”

“前一天只吃了一顿。”

“有人逼你?”

“没人拿刀。”

“那你可以不按吗?”

罗三娘看着年轻御史。

“不按,我也可以走出门。走出去以后没有饭,也没有工。你说那算可以,便算可以。”

年轻御史没有把这句改成“受迫”。

他照原话写下。

“今日怎么选?”

“共同买米保留。工钱自己领。未来分红不要,旧债也不让人替我追。”

“你会失去可能的收益。”

“知道。”

“还没有给你看退出成本。”

“那就等看完再按。今日先记我不肯全留。”

她没有在旧契上画叉。

也没有再按一枚全项指印。

···

第三名女工说不出当年的契文。

她只记得米浆锅放在院里,按完印的人去领一只木牌,第二日凭牌吃饭。

“饭是谁借的,知道吗?”

“公主府。”

“钱从哪里来,知道吗?”

“不知道。”

“代领到什么时候,知道吗?”

“不知道。”

“今日愿不愿保留?”

女人没有立刻说。

她回头看门外。

门边站着同坊领工,身后还有等着上工的人。她们没有说话,却都在等她答。

“我可以明日再说吗?”

年轻御史道:“可以。”

“不说会不会停我的工?”

萧照庭道:“不会。”

“会不会不给我今日饭?”

“不会。”

“那我明日再说。”

年轻御史在第三栏写:暂不表达。

没有写默认保留。

···

三份回答放到一起。

一人全部保留。

一人拆开选择。

一人今日不答。

没有一份能替其他人作结。

萧照庭看着第一名女工的新指印。

“这证明当年的办法不是全错。”

程见微在旁页写:证明她今日愿意,不证明所有人当年都完整同意。

年轻御史照录。

“那旧契怎么办?”萧照庭问。

“不一律作废。”程见微说,“它证明当时确有粮、确有代领,也证明有人因此活下来。”

“也不一律保留?”

“不能。饥饿没有把真印变成假印,但它把能选的路变少了。现在路多一点,就该把没有问完的问题再问一次。”

“每个人都重问?”

“每个人只答自己的。”

“有人不答呢?”

“先记不答。不能拿沉默替她续约。”

门外,萧承晏听见这句,把东宫席牌又往离主记录更远的地方推了一寸。

···

公议结束以后,杜三春没有走。

她把自己的收益簿、旧债抄件和领工牌一件件放到桌上。

“我已经听完会失去什么。”

年轻御史看过程见微写在旁页上的复核项,照着问:“韩家的实际未摊中保成本也核完了?”

“核完了。”

“共同采买呢?”

“保留。”

“工钱?”

“自己领。”

“未来分红?”

“不要。”

“旧债代追?”

“撤。”

年轻御史把四项一项项复念。

杜三春每一项都答了一遍。

最后,她问的不是要赔多少。

她问:“现在,我可以说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