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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谁持另一把钥匙(3 / 3)

“也更容易把每笔匿名债变成韩家的客户。”

“至少韩家错了,有家产可赔。”

闻素道:“有家产的人,便更有资格知道穷人的名字?”

“有家产的人,更有能力承担知道以后犯错的价。”

韩维山把话说得很直。

一个随机抽中的小验印人即便泄密,倾家也赔不起一名债主失去的住处与生计。大机构更危险,也更可追责。

桑平问:“若韩家泄露以后,债主不要钱,只要删掉名字呢?”

“可以删。”

“韩家的抄柜、分号、往来信里都删?”

“很难。”

“所以赔得起,不等于还得回去。”

韩维山没有再争这一句。

他原本倚在反方席后的柱边,听到这里才坐正了些。不是因为被说服,而是桑平把一个他惯于折成银价的损失,硬生生还原成了无法买回的生活。

桑平最终没有让韩家持钥,也没有把韩家永久排除在备案池外。她要求备案时公开每一笔可能收益,由申请人看完再决定是否拒绝。

程见微坐在屏风外,第一次看别人使用一张与她不同的空纸,问到近似的答案。

这没有让她被削弱。

也没有让她舒服。

散席间隙,桑平走到屏风外喝水。

程见微把自己的旁听纸翻给她看。整页空白。只有右下角被她的指甲压出一道弯痕。

“你若主问,会怎么处置旧印?”桑平问。

“我不能答。”

“我问的是方法,不是这笔案。”

“这笔案已经牵到我母亲。我说的方法也会变成意见。”

桑平喝完水,把碗放回去。

“你回避得比我想的严。”

“你觉得过了?”

“过不过,不该由我替你放宽。”

两个人相视片刻。

桑平道:“我不会沿用你那四栏。不是它错,是若候补人只能照你的纸问,你离席也没有真的被替代。”

“我知道。”

“你不生气?”

“有一点。”

桑平笑了。

“那还像个活人。”

程见微也笑了一下,右边嘴角先松开,很快又收住。

“但你若问我下一句,我还是不会答。”

“我也不会再问。”桑平道,“你守你的回避,我才守得住我的位置。”

她回到主问席以后,没有采纳程见微可能会用的“旧印只占半钥”办法,而是把沈氏旧印承担的第二复验全部退回重抽。代价是慢,优点是不会让一枚与主案存在亲缘风险的旧印继续留在链上。

这不是程见微唯一可能接受的答案。

却是候补问事人在自己署名下作出的答案。

***

午后,旧契公所送来归印催签。

闻素却没有立刻把木匣带走。

“还有一件事。”她说。

桑平道:“在今日授权内吗?”

“不在。”

“那另立申请。”

闻素从袖中取出一张代理问事书。

委托人姓名覆住,只露代理范围:陈述匿名债主为何拒绝统一实名总册;反对任何单一机构持有完整对应;提交旧印保管规则。

不能领取债款。

不能替委托人同意公开。

不能回答委托人当前住址、亲属关系或私人去向。

桑平问:“你代表的是方才两名申请人?”

“不是。”

“代表旧印持有人?”

“部分相同。”

“委托人是否为沈令仪?”

“这句须在代理资格核验后,按她允许的范围回答。”

屏风外,程见微的手压住膝上的旁听纸。

纸是空的。

她一个字也不能记。

桑平把代理问事书封入新事项。

“明日先核你能代表什么,再听你代表谁说话。”

闻素抱起双锁木匣。

“可以。”

“旧印今天必须归还。”

“我知道。”

“代理书也不能因为你带着沈氏印便优先。”

闻素第一次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却让她绷了半日的下颌松开了。

“这句话,委托人会愿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