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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一扇不开的门(1 / 3)

第二日卯末,五枚见证签放进竹筒。

签上没有名字,只有各自愿意承担的事:核指印,听本人分项作答,观察门内是否有人提示,封存回签。

没人承诺证明屋里绝无第二个人。

隔着一扇不开的门,谁也做不到。

程见微把自己写的六个问题交给桑平,删掉其中两个。

“为何离家”会把本人逼回婚姻陈述。

“是否害怕丈夫”预先把恐惧塞进答案。

留下的只有四问:昨日指印纸是否出自本人;是否知道纸上文字;按印时能否拒绝;今日对封套、妹妹代呈和丈夫取回分别怎么选。

桑平另换了问序。

程见微不能知道换成什么。

抽出的签属于温女医。

她今日穿的是便于出诊的窄袖青布衣,药香淡,右手食指侧面有常年切薄药片磨出的硬皮。签到手以后,她先把“观察门内是否有人提示”划掉“是否有人”,改成“我是否亲见或听见提示”。

“我看不见的,不能先答没有。”

她曾替无名债中的病人核过急药,只见病情,不见债页。她与青灯行没有往来,也不认识姚满、杜成业和白线债主。

官验所只告诉她两件事。

门后的人可能是已核债主。

她今日若不能留下有限回签,那个人午前可能失去床位。

“给我多少时间?”温女医问。

“半个时辰。”

“太短。”

“女舍只肯留到午前。”

“我是说,半个时辰只够听答案,不够知道答案是不是她自己的。”

桑平道:“所以只让你签你看见的。”

温女医接了签。

她没有承诺更多。

***

女舍联递没有把地址写在路条上。

温女医先到城西一间香烛铺,把来签交给柜后老妇。老妇核过轮换号,给她换了一枚只有当日有效的铜片,又叫一辆没有字号的骡车从后巷接走。

车帘封着。

温女医能记住转了几次弯,听见一段石板路、一次木桥和远处的打铁声,却无法凭这些在城西重新找出那扇门。

这是保护。

也是风险。

若骡车把她送到另一处屋子,问事席同样不知道。

下车时,领路的是个跛脚妇人。她不报女舍名,只让温女医把药箱、发簪和袖中纸页全部放进一只空篮。问题纸已经由官验所另路送到,封口未破。

“回程还是你送?”温女医问。

“看轮换。”

“若我回去说,你把我领到了错误的人门前,谁能证明?”

跛脚妇人举起自己的当日铜片。

铜片只有一道锉口,没有姓名。女舍能凭锉口查到今日哪一处接了哪一枚来签,问事席却不能直接越过联递取人名。

“你可以在回签上记锉口。”她说。

“若这枚铜片也是借来的呢?”

“那就是女舍联递的错。”

“谁署这个错?”

跛脚妇人看了她一眼。

“你今日问题真多。”

“因为回去以后,他们会问我有没有被你换过门。”

她最终只准温女医拓下锉口,不肯在公开页留自己的指印。位置若要保密,经路人便不可能像普通差役一样全部实名;可一条只有轮换铜片的路,也可能把错误藏进匿名里。

温女医把锉口拓样收入单独小封。

“为何收药箱?”

“门里的人怕你借看病看她的脸。”

“我连银针都不能带?”

“今日不是看病。”

温女医把东西放下,只留见证签和一盒新印泥。

药箱离手以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她不喜欢在一个陌生地方失去自己最熟悉的东西;但今日若坚持以女医身份进门,门后的人就可能为了求床位,被迫接受她看脸、诊脉和判断神色。能帮人的本事,也会变成别人难以拒绝的权。

院里晾着十几件洗得发白的短褂,尺码不同。没有一件能证明谁住在哪间屋。

跛脚妇人把她领到最里面。

门是关着的。

门下只有不到两指宽的缝,窗纸从里面又糊了一层。温女医站在门外,连影子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