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修就这样在郡守衙门做了个整理文书的小杂役,第二日起,苏明璋就没想邀苏明修一同去衙门了,他正打算找个由头,门房就上前行礼,
“大爷,三爷说档籍所的文书太多,他着急去整理,以后就不同您坐车了。”
苏明璋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心里对这个三弟很是满意,他也知道自己身份低微,跟自己出双入对不合时宜,这说明他真的已经认命了。
之前生出的那点担忧已经悉数散去,如今物是人非,三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枝独秀的三弟了。
按照常理,苏明修去了衙门做事,母亲一定会差人来问问,可昨日回来,竟一点动静都没有,苏明璋起初还是有些奇怪,今日见苏明修如此,心里便了然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母亲这是笃定苏明修成不了气候,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这般想着,苏明璋的心里更加安稳了。
可事实并非如此,苏老夫人没派人来打听消息,是被别的事绊住了。
薛夫人前脚刚走,后脚三房的邱嬷嬷就来报信,说苏明琏跟柳映雪挨了家法,伤得很重,苏明琏更是一度昏厥了过去。
听了这消息,苏老夫人差点也过去了,她怒目圆睁道,“不是嘱咐你们一回去就请大夫吗,怎么还闹成这样,快带我去看看。”
邱嬷嬷添油加醋道,“是一回去就让大夫来瞧过了,可是大夫说下手太重,都伤到筋骨了,您是没瞧见,二爷跟二夫人的衣裳都被血浸湿了,他们细皮嫩肉的,哪里吃过这个苦,奴婢看着都心疼。”
火急火燎来到晚香堂,刚进院门就听见他们夫妻的哀嚎声,一个叫的赛一个惨,苏老夫人听得心都要碎了。
看见祖母,二房的女儿苏若蕙哭着跑上去,一头扎进苏老夫人怀里,“祖母,您可算来了,爹爹和娘亲被打成了重伤,孙女都快吓死了。”
苏老夫人亲自去瞧了瞧,老二两口子果然被打得皮开肉绽,大夫说伤了筋骨,得好生静养几个月。
看见苏老夫人,苏明琏满眼怨气,“娘,您怎么让他们下那么重的手啊,您是真的不疼我们了吗?”
柳映雪也抽抽搭搭道,“娘,我知道是薛夫人咄咄逼人,您磨不开面子,做做样子不就好了吗,怎么还真下死手,您是把我们当三房那帮上不得台面的人整吗?”
苏老夫人安抚了两人好一会儿,这才黑着脸让邱嬷嬷把昨日动家法的下人王强叫来,劈头盖脸地骂道,
“你个不长眼的家伙,也不看看打的是谁,那是二爷跟二夫人,你怎么下这样的死手。”
王强连忙跪在地上求饶,“老夫人,当时您生气的紧,一再强调要狠狠地打,小的以为是要做给薛夫人看,不敢留后手,是小的愚钝会错了意,老夫人您开恩,下次我一定不会这样了。”
“你还想有下次,把我和二爷当成你练手的沙袋吗。”
柳映雪气急了,骂骂咧咧的说,“母亲,他定然是心里对咱们家不满,寻到由头就把我们往死里打,他这是公报私仇呢,母亲这样坏心肝的人断不可留在府里了。”
王强一听急了,他是苏家的家生子,从他爷爷辈就给苏家干活了。苏老爷到京城做官的时候,他跟家人留在清河替苏家守宅子,他这一手动家法的本事就是从他爹那里传下来的。
他的爹娘、兄妹如今都在苏家当差,把他撵走了,他便无家可归了。想到这一层,王强不住的磕头,只想求老夫人开恩,饶了他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