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巧有飞溅的药汁溅到了她的脚上,璧容呀的一声,惯性地伸手去摸,却不小心被鞋上的一块碎瓷片扎破了手,殷红色的血珠从开裂的创口里汹涌地冒出来。
旁边站着的丫鬟们见了忙嚷嚷着找药箱,夏堇抽出璧容腰间的帕子赶紧先替璧容摁住了伤口。
“你,你……”沈云娘显然是没料到璧容会玩这一手,嘴角彻底耷拉了下来,脸色气的铁青,怒指着璧容道:“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大姑小姐怎么比孟姨娘还要急。”丫鬟们正拿了绷带在给她上药包扎,璧容佯作不经意地抬头问了一句,眼神却是意味深长地直视着她。
沈云娘一惊,不由得心虚了起来,闪躲着眼神尴尬地笑了笑,一打眼瞧见对面高脚几上放着那盆夹竹桃,忙扯开话题道:“你屋里这盆花可真是漂亮,又是二弟打外头买来的吧。”
说罢,就朝那花走了过去。
此刻,璧容才真的对沈云娘警惕了起来,在她脸上看了半响,只看得沈云娘心里发毛。
璧容摸不清她这话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便试探地道:“前些日子四弟妹送来的,好像是叫夹竹桃来着。”特意在夹竹桃三个字上加重了声音,却见沈云娘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其他的反应。
想起傅三娘说的,这花只是吞食有毒,触碰却是没有大碍的,便存了个心思,道:“你们来的巧,我头会儿才叫丫鬟剪了两支想要戴在髻上,如此少不得要先便宜了你们去。”
说着便叫夏堇拿了方才剪下来的花。
两朵都是纯正的红色,开的极艳,孟姨娘离着近,夏堇便先端着木托盘去了孟姨娘跟前。
才走过去,便见孟姨娘满脸惊惧地往后退,连连摆手:“奴婢不敢当,奴婢不敢当……”
孟姨娘此刻吓得毛发直立,她那日给大夫人送了汤药出来,经过花园子,刚好碰见给墨竹院送花的那几人,那丫鬟说的“有毒”两个字至今还刻在脑子里。
夏堇见她这副闪躲的模样,又想到她方才不怀好意地送药,不禁起了戏弄她的心思来。
“姨娘躲什么,这么好看的花,我们奶奶平日里都不舍得戴呢,姨娘可得谢谢我们奶奶才成。”说着,夏堇故意用帕子捏起那支花,直直地往她头上插去。
孟姨娘惊得叫了一声,死死地抓住夏堇的手,看见旁边的沈云娘,忙道:“给大姑小姐,这花应该给大姑小姐才是。”
许是应了那句老话,自己做贼,边便看谁都像贼了。
沈云娘原本是极喜欢的,可方才见孟姨娘反应如此剧烈,不由得心生疑窦,自是也不敢接,伸出手连连推辞。
只是夏堇却不后退,一个劲地往孟姨娘身上凑,直接把花塞进了孟姨娘手里。
孟姨娘显然有些措手不及,看着自己的花愣了半天,突然尖叫了一声,直往沈云娘跟前凑,恨不得立刻把手里这个毒东西给了别人。
沈云娘见她朝自己扑过来,吓了一跳,忙不迭地往后退,岂料被身后的高脚茶几阻了一下,脚上没站住,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让屋里的众人都反应不及,只听得沈云娘一声痛苦的呻吟,众人低头一瞧,那条牙白色的裙子上乍然渗出一片刺眼的红。
璧容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上那厚厚一圈的绷带,又看了眼地上那滩更甚醒目的红色,突然想起了那日惠净师太说的话来,心里不由得五味杂陈。
作者有话要说:沈云娘和大夫人做事的风格是一样一样的,自私、心肠歹毒、怨天尤人、而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蠢。沈月娘其实是个比较精明的,懂得识时务,她在能在谢家当家这些年也是和这一点大有关系的。
所以,对于沈月娘来说,丈夫已经不再是她最重要的,夺了她手里的权利才是对她最大的打击,而且这一切还源自于她母亲造成的。而对于沈云娘,没有儿子,也不是很得丈夫的宠,不过是仗着沈家的势力让婆家对她不敢怎么样,可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一旦没了,陈家的态度就不好说了。
罗嗦了一通,到此,沈家这两姐妹算是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