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归十八岁那年，青云宗办了一场剑会。
不是普通的小比。是广发请帖。请了中州所有排得上号的宗门和世家。天星阁。雷音寺。百花谷。风神殿。剑城。散剑盟。雪族。甚至连东海龙宫都收到了帖子。敖九拿着帖子。愣了半天。
“九爷也要去？”他问。
“你是龙宫的代表。”念归道。
“可九爷是龟。”敖九道。
“龙宫也有龟。”念归道。
“对。九爷是龙宫的龟。”敖九挺起胸。
剑会那天。青云宗演武场上摆了十几排椅子。坐满了人。天星阁来了星无极。雷音寺来了雷动。百花谷来了花九色。风神殿来了一个新殿主。剑城来了沈青崖。雪族来了洛无心。东海龙宫来了老龟丞相。敖九坐在他旁边。紧张得壳都在抖。
“九爷第一次坐这种位子。”敖九低声道。
“你以前不是巡海大将吗？”小寒问。
“巡海大将是站着。不是坐着。”敖九道。
“那你现在坐着。”小寒道。
“对。坐着。不习惯。”敖九道。
念归站在演武场中央。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剑袍。腰间别着真剑。背后背着木剑。脖子上挂着两枚玉佩。他朝四方抱拳。
“多谢各位前辈赏光。今日剑会。以武会友。点到为止。”念归道。
“念归。你先跟谁打？”周天赐在台下喊。
“周师兄。你先。”念归道。
周天赐跳上台。他比念归大五岁。如今已是通玄境巅峰。离王者只差一步。他拔出青锋剑。朝念归抱拳。
“念归。五年前我输你一剑。今天再试试。”他道。
“好。”念归拔剑。
两人交手。周天赐的剑极快。极稳。比五年前强了不止一倍。念归的剑极慢。极轻。可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他画圆。破圆。周天赐挡。他再画圆。再破圆。周天赐再挡。两人拆了三十招。周天赐退了五步。念归退了两步。
“你又赢了。”周天赐苦笑。
“周师兄。你比五年前强。”念归道。
“可你还是赢了。”周天赐道。
“因为念归也比五年前强。”念归道。
周天赐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你比你爹还会说话。”他道。
台下。星无极站起来。
“我来。”他道。
星无极比念归大十几岁。如今已是王者境中期。他拔出星纹剑。星光流转。朝念归刺来。念归没有退。他画圆。破圆。星无极挡。他再画圆。再破圆。星无极退了三步。
“你比你爹当年还难缠。”星无极道。
“星叔叔。你比当年弱了。”念归道。
“什么？”星无极瞪眼。
“因为你怕了。”念归道。
星无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收剑。
“我输了。”他道。
台下哗然。星无极可是天星阁的少主。如今已是天星阁阁主。居然主动认输。
“你为什么认输？”念归问。
“因为你说的对。我怕了。”星无极道。
“怕什么？”念归问。
“怕输给你。怕输给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星无极道。
“念归不是孩子。”念归道。
“对。你不是。”星无极道。
他转身下台。朝念归抱了抱拳。
“你比你爹强。”他道。
“嘴。”星无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