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林芳嘴角轻扯,这报名通知是咋送到江书昀手里的,她一清二楚。
找人往她招待所房间门缝里一塞,就她那爱掐尖儿起刺儿的性格,还能不来?
只要她好意思来,那就接受胡站长的摧残洗礼吧。
胡光明摆摆手,对几个咬筷子顶碗的女同志说。
“都回去吃饭吧,吃过饭再来接着练。”
年轻姑娘们含着眼泪,一声不吭地跑了。
“小江同志,你是什么学历?”
江书昀刚要说话,就听白林芳噗嗤一笑。
“胡站长,您看看您,一忙起来啥都顾不得了,还是先吃饭吧。”
她拧开保温饭盒的盖子,扑鼻喷香的菜一下勾出胡光明的饥饿。
白林芳就是要江书昀明白,她就算成功嫁给陆劲北,也别想在大院里横行霸道。
只要她这个副军长外甥女开口,就能让她站在一边,干看着胡站长吃饭。
但凡江书昀有半点不高兴,以胡站长的性格,是绝对不会给她好脸色的。
谁知胡光明把保温饭盒往里一推,拿出一张纸,递给江书昀。
“小江同志,你读一下这段话。”
江书昀接过来,不明所以。
可白林芳知道,她要被看笑话了。
那张纸上写的一大段绕口令,是专门针对各种方言特点的。
什么前后鼻音、平卷舌都不算啥,最难的就是“l”“n”转换。
就连她这个从小说普通话的干部子女,也是练了好几天才通过初试。
胡站长上来就给江书昀最难的部分,摆明了是看不上她,想法子赶她走。
江书昀接过来,眨眨眼,默念两遍。
“江同志,你先去那边练练吧。胡站长,您先吃饭。”
白林芳好像是广播站主人似的,拉过椅子就要和胡站长一起坐下。
她们坐着吃饭,江书昀还能打断吗?
只能像个丫鬟似的站在一边,等胡站长吃完饭,再搭理她。
谁知江书昀微微一笑,压根没接她的话茬儿。
“胡站长,这段《牛郎恋刘娘》我确实不擅长,不如让我回去练几天?”
方秀莲跟她说了,过去报名的都是发张绕口令就回,等觉得练好了再去。
胡光明一愣,她在空飞场站广播站有三年了。
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女同志这么顺当地读出“牛郎恋刘娘”。
别看就这几个字,多少人吭哧瘪肚,舌头根本捯饬不过来。
就是刚才那几个她初试选出来的,也多数栽在这最后关头。
“不,你现在就读,读错了不怕,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
江书昀听话地点点头,缓缓开口。
“牛郎恋刘娘,刘娘念牛郎。牛郎牛年恋刘娘,刘娘年年念牛郎。郎恋娘来娘念郎,念娘恋郎,念郎恋娘,不知是郎恋娘,还是娘恋郎。”
她读得不快,但字字清晰,转换流畅,也没有明显的方言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