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微狐疑地盯着她，一边偷偷打量她身上还有没有藏着吃的。
“什么事？你能有这么好心？”
她们二人互相不对付，怎么她突然有话要同她说？
“不想听就算了，反正说了对我也没有好处。”
苏沉筠偏过头去不再讲话。
这下苏令微是真的起了疑心，抓着苏沉筠叫她把话说清楚，可苏沉筠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说。
直到最后苏令微许诺以后都不会再抢她的饼子，她才犹豫着说了出来：
“昨天晚上你最喜欢的大姐姐去找官差换嫁了，她改了佥妻名册，换走了你的好夫婿。”
“你是疯了不成，说什么胡话？爹爹只是贪了点银钱，咱们怎么可能落到那种下场？”
“那便算了，接下来的话你一定更不相信。”
苏沉筠怜悯地看她一眼，轻轻叹了声气。
看着她那副神情，苏令微心底的疑惑愈发深重。
她瞬时疑窦丛生，纠结许久，还是问了出来：
“你先说与我听听，即便不信，我也不会告密。”
苏沉筠低下了头，沉思良久，才仿佛良心难安般的，抛出那个沉重的话题：
“四姐姐，你想不想知道，你姨娘当年是怎么没的？”
一声问询，将苏令微拉回到那个阴冷潮湿、布满血色的下午。
眼神中的生动悉数散尽，露出内里的阴鹫：
“你知道我最讨厌旁人提这个，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和大姐姐端给你姨娘的那碗桂花羹里，放了大量的红花。”
嗡的一声，苏令微脑中一片轰鸣，什么都听不到了。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姨娘难产离世，是苏婉凝动的手。
她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所有人都以为姨娘只是难产，只有她和嬷嬷知道，姨娘被人下了毒。
那碗她和苏婉凝一起做的桂花羹，更是无人在意。
这些年她一直在查，却从没想到，凶手竟就在她身边。
她低下头，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就落下泪来。
苏沉筠在一旁看着她，没有出声打搅。
上一世，这事情是苏令微后来自己查出来的，如今她也只是做了一把推手。
许久之后，苏令微抹了把泪，冷冷地看着她：
“说吧，你想要什么？”
“大姐姐丢了件宝贝，她一直在找。”
苏沉筠话说得含糊，估量了下时间，兑换了那把匕首，交到苏令微手里：
“这是让姐姐难过的赔礼。”
苏令微眸中闪烁，最终一句话都没说，换了地方坐下。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苏沉筠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隐忍散尽，恢复了平静无波的神色。
这只是她送给苏婉凝的第一份大礼，接下来，她会让苏婉凝一点点自食恶果，尝尝被亲人背叛的感觉。
从背包里拿出第二个饼子，这次她小口吃了起来。
……
黄沙滚滚，她们终于抵达了边关校场。
高台之上，指挥使已经拿着一纸旨令登上高台，高声宣读：
“平阳侯贪赃枉法，罪及家眷。其府中未出阁未婚女眷尽数籍没，隶边关军籍，按名册分赏守城立功将士为妻。已婚女眷统一发往军营后方屯坊服劳役，不得擅离！”
话音落下，流放队伍一片哗然，哭声、怨声、怒骂声四起。
“平阳侯嫡长女苏婉凝，婚配百户孟知远，随军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