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砸进山坳里,天边还剩几缕没烧尽的红。
三百修士的围攻结束得比预想中快太多。
林宇辰负手立在门内,借归源之门刚夺来的权柄,引动护山大阵残威。
三息。
仅仅三息,那股杂牌攻势就被碾碎在山门外。
没有厮杀,只有单方面的镇压与溃逃。连血迹都没来得及溅上门阶。
“就这?”
林宇辰收回目光,指尖轻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还以为能撑过五息,好歹让我热热身。”
三百人声势浩大,在他看来却像一群撞玻璃的飞蛾。
连护山大阵的痒都没挠到。
酉时初,宗主书房。
窗棂上的血渍还没干透,暗红发黑,像块抠不掉的烂疮疤。
那是先前守山弟子拼死传讯时留下的旧痕,不是方才那场碾压战的战果。
林宇辰坐在紫檀案后,指尖抵着太阳穴,按压力道重得骨节泛白。
识海里吞噬天道怨念后的灼热感尚未褪尽,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里钻,烫得皮肉底下隐隐发痒。
他撑住案沿的手臂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
归源之门的控制权凭证悬在案头。
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表面流转着温润光泽。
这东西现在是林家的命根子,也是接下来七天冷却期里,所有人能喘口气的唯一依仗。
门被推开,脚步声轻而急。
圣女跨进门槛时带进一股凉风,衣摆上还沾着外围巡防蹭到的草屑。
她没行礼,目光直接落在林宇辰脸上,视线在他苍白的面色上停了一瞬。
“你再这么熬下去,护山大阵没塌,你先塌了。”
“塌不了。”林宇辰扯了下嘴角,“我这人命硬,阎王爷嫌硌牙。”
圣女没接话,但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线。
“外围三处暗哨已重新布下。”
“护阵缺口,长老堂正用备用灵石填补,最快两个时辰恢复七成防御。”
林宇辰抬眼,目光扫过她袖口那道新裂的缝隙。
“人手够吗?”
“勉强。”圣女抿了下唇,“但士气还在,没人喊累。”
林宇辰点头,指尖叩了叩桌面。
“长老堂加固大阵时,优先修复东南巽位节点。”
“那是伪天道下次最可能试探的薄弱点。”
“你率队巡查外围时,重点盯住葬仙崖方向的灵气流向。”
“若有异常波动,不必确认来源,直接以最高警戒级别回报。”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告诉他们,这七天不是休息日,是磨刀期。”
“谁要是把弦松了,等下一波攻势来的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圣女应声,转身要走。
脚步迈到门槛边,又顿住。
她没回头,肩膀绷得很紧,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那手掌……还会再来吗?”
屋里静得能听见窗纸被风顶动的轻响。
林宇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回避,也没有安排。
“会。”
一个字砸在地上,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