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校区那间仓库——三只箱子我们全开了,一二三号,一样没剩。”
“剩一处。”
武大军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又戴回去。
“那排柜子没人用。”
“对。”
“那是老楼搬过来的时候一块儿拉过来的。里头装的都是十几年前的表格底稿。”
“三年没人开过。”
“这就是我要的那个条件。”温良说。
“可那排柜子有八格。”
“哪一格。”
温良站起来了。
“钥匙在哪儿。”
“进门左手边那块板上。”
“带我去看那块板。”
那块板挂在墙上,木头的,上头一排钩子。
每个钩子底下贴一个标签。
标签发黄,字是钢笔写的。
旧柜一旧柜二旧柜三旧柜四……
八个标签,八个钩子。
七把钥匙。
温良没有伸手去数。
他退开一步,让武大军看。
“您数。”
武大军数了一遍。
数完他低下头,凑到板子跟前又数了一遍。
“……七把。”
“哪个钩子空着。”
“第三个。”
教务处那边有人转过头来了。
小周从打印机旁边探过来。
“那把早没了。”
“什么时候没的。”
“我不知道。我一来就没有。”
“你哪年来的。”
“……二〇二四年八月。”
“那三格的柜子怎么开。”
“开不了啊。”
“那你们要用怎么办。”
“没人用。”
“里头都是老底稿。”
“武老师。”温良说。
“嗯。”
“这一排柜子是同一批的吗。”
武大军走过去看了看柜子的样式。
一样的灰漆,一样的把手,一样的锁。
“同一批。”
“那锁呢。”
“……这种老柜子。”
他没有说下去。
他从板上取下第二格那把钥匙。
“试试。”
钥匙插进第三格的锁孔。
转了一半,卡了一下。
武大军把钥匙往回退了一点,再往前推。
“咔。”
“开了。”
“等一下。”温良说。
“怎么。”
“先别拉。”
“小张。”
“哎。”
“你站这边。”
“小周,麻烦你站那边。”
“干嘛。”
“一会儿门一开,谁看见的,我要记名字。”
柜门拉开了。
灰是先出来的。
一股扑在脸上,几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小周打了个喷嚏。
灰落下去以后,柜里头是黑的。
温良没有伸手。
他把手机打开,先照。
第三格里有东西。
一摞。
硬皮的。
用一根白色的塑料捆扎绳捆着,捆成十字。
绳子已经发黄了。
“几册。”武大军问。
“您别问我。”
“您自己蹲下来数。”
武大军蹲下去了。
他没有伸手进去。
他用手指隔着空气点。
“一。”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