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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碑上一个字也没刻(2 / 3)

“那天是我值班。”

“表填完拿给我,我一看这一栏,我就问了一句。”

“您问的什么。”

“我问:这个是不是该写骨灰。”

“他说什么。”

管理员摇了摇头。

“他说:没写错。”

“就这三个字?”

“就这三个字。”

“他说完还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到现在还记得。”

“什么样的一眼。”

“……不像是在跟我说话。”

“像是在记我这个人。”

温良点了一下头。

“老师傅。”

“嗯。”

“我想再麻烦您一件事。”

“说。”

“这一本,从头到尾,我想看一遍‘安葬物’那一栏。”

“别的栏我不看。”

“那你怎么看。”

“一本子摊开,你眼睛还能只看一条不看别的?”

“能。”

温良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对折的稿纸。

就是他随身带着的那种。

他把稿纸展开,铺在记录本上。

铺的位置正好盖住左边那几栏。

姓名、住址、联系电话,全盖住了。

只露出右边那一列。

“这样。”

“您来翻,我不碰本子。”

“翻一页我看一列。”

管理员看着那张盖上去的纸。

“……你这个人。”

他没有把话说完,坐下了。

翻本子翻了二十来分钟。

管理员翻一页,温良念一句。

杜小满在旁边记。

“骨灰。”

“骨灰。”

“骨灰。”

“骨灰。”

翻到中间的时候管理员自己开始跟着看了。

“这一年不多。”他说。

“我们这儿小,一年一百来个。”

翻完最后一页。

“多少条。”温良问。

“一百三十七。”杜小满说。

“‘骨灰’多少条。”

“一百三十四。”

“还有三条呢。”

“两条写的是‘遗体’。”

“那两条是老式土葬的,八十几岁那种,报批过的。”管理员说。

“最后一条。”

杜小满看着自己记的那张纸。

“最后一条是‘物品’。”

“一百三十七条里头。”温良说。

“只有这一条写‘物品’。”

管理员坐在那儿没有说话。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又戴上了。

“我干这个二十年了。”他说。

“‘物品’这两个字,我就见过这一回。”

“那还有一样。”温良说。

“什么。”

“收费。”

他往墙上那张收费标准指了一下。

“墙上那张贴着两种。”

“一种是安葬,一种是寄存。”

“这两种价钱不一样。”

“差得远呢。”管理员说。

“寄存便宜多了。”

“那三年前那一条,收的是哪一种。”

管理员站起来,又去开那个铁皮柜。

这一回他拿出来的是一个纸盒。

盒子里是一沓一沓的存根,用皮筋捆着,一年一捆。

他找那一年的,找出来解开皮筋,一张一张翻。

翻了大概三分钟。

他抽出一张,看了看,没有立刻递过来。

“怎么了。”

“是按寄存收的。”

他把那张存根放在桌上,往温良那边推。

存根不大,一联三份的那种,最底下那一联留在盒子里。

上头印着项目,用手写填的金额。

项目:物品寄存(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