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栋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个背影。
“他比你聪明，比你能打。”那人转过身，露出一张六十多岁的脸，眉眼温文尔雅，像一位慈祥的长者，“可惜，太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
你是K？
那人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那孩子已经在路上了。”他走到陈国栋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你们父子俩，很快就团聚了。”
陈远站在废弃工业区的入口，风灌进他的领口，冷得像刀子割。他没穿防弹衣，没带枪。只有那半张名单，贴身放着。
雷火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在东边三楼，视野覆盖入口。有动静我会通知你。”
“收到。”陈远迈步走进工业区。
锈迹斑斑的铁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缓缓合拢。阳光被挡在外面，只剩下潮湿的、阴冷的空气。
他走到厂房的中心空地，站定，朝着黑暗喊了一声：“我来了。”
回应他的是一阵脚步声。
从厂房深处，走出七八个人。他们都穿着黑西装，手里提着钢管和砍刀。领头的是一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只蝎子。
“你就是陈远？”光头打量着他，“那把名单交出来吧。”
“我爸在哪？”
“交出来，就让你见他。”
陈远没动，只是看着光头：“你老板呢？让K出来跟我谈。”
光头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陈远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变化。他知道了——K不在现场。
这是好事。这说明对方还没拿到名单，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我不跟小喽啰废话。”陈远说，“你们老板不在，那我走了。”
他转身，作势要离开。
“站住！”光头冲上来，钢管带着风声砸向他的后脑。
陈远没有回头。他只是侧身一闪，钢管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火星四溅。然后他一把扣住光头的手腕，反向一拧，光头惨叫一声，钢管脱手。
下一秒，钢管已经到了陈远手里。
他没有打光头，只是把钢管往地上一扔，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告诉你们老板，”他转身，看向黑暗深处，“想要名单，让他亲自来。”
说完，他大步向出口走去。
没有人拦他。
黑西装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追。因为那个人的眼神太冷了，冷到让他们觉得追上去，会死。
陈远走出工业区，重新站在阳光下，呼吸了一口带着灰土的空气。雷火从后面追上来：“你就这么走了？爸呢？”
“他们会放人。”陈远说。
“凭什么？”
“凭这份名单值多少钱，凭他们家老板聪明。”陈远攥紧口袋里那张纸，“他不敢赌这名单会不会落到第三方手里。所以他会放爸，然后自己来找我。”
他掏出手机，拨了林峰的号码：“林组长，帮我查一个代号——K。京城高层，能调特种资源。”
挂断电话后，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睫毛，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知道这一局还没结束。
但他知道，他不会再退。
| 成长，不是你不再害怕——是你明明害怕，也还敢往前走。 |
三天后，陈国栋被人在家门口发现，身上没有伤，只是被喂了安眠药，睡了一觉。
同一天晚上，陈远的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未知，内容只有一行字：
“周末，望江楼。我等你。”
落款是一个字母：K。
陈远看完，把手机收进口袋。
窗外，晚霞铺满半边天空，红得像烧起来一样。
他拿起桌上的作训服，出门，向烈焰营地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周末，就是他掀翻这张棋盘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