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夫进来了,她好似疯了一般,抓着姜大夫的胳膊,哆嗦地哀求道:“姜大夫,我求你了,请你保住夫人吧。请你保住夫人吧。”
姜大夫面色沉重,但仍然劝道:“苏莞,你我都是大夫,自然明白这事不是我们做主了。我知道你心中是悲痛的,可是,做大夫的,第一就是看淡生死。况且情况还没确定,也许孩子都保不住。大人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们……只能保孩子!”
苏莞瘫软在地上,看着姜大夫一步一步走进产房,就好似进了那冥界,阴森森的再也回不来。
“夫人的状况怎么样了?”姜大夫坐在帘子外面,问道。
“夫人已经生了一天了,可是连孩子的影子都没见到。夫人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身子非常虚弱。”接生婆说道。
姜大夫沉默了一下,然后掏出怀中的药方,道:“把这些药抓齐,三碗水熬成一碗,端给喝下去。”
紫晴接过药方,急忙出去了。苏莞已经站不起来,缓慢爬到海夫人的旁边,伸手摸了摸海夫人脸上的温度,冰凉冰凉。她把海夫人脸上已经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挽到耳后面,心一阵收缩,挤的她都喘不过气。
海夫人轻轻睁开眼睛,看到苏莞,苍白地笑了笑。苏莞的眼泪顿时便要下来,可是她强忍着没流,反而扬起更大的笑容。
“姐姐,如果这一次是个女儿,你想取个什么名字?”
海夫人张了张嘴,苏莞靠近,勉强听到:“海……笑……凡……”
“姐姐是希望她开开心心,平平凡凡一辈子?”
海夫人点点头。苏莞又继续问道。
“那如果是男孩呢?”
海夫人笑了笑。
“姐姐是说一样的名字吗?”
海夫人点了点头,苏莞轻轻地说道:“姐姐真幸福,连名字都想好了呢。”说完这句话,她再也无法待在海夫人旁边,一步一步出了产房。刚出了的产房,泪水就好似绝了提的江水,奔涌出来,湿了一地。
那里的产房还在使劲,还在努力的生孩子,门口的紫晴已经端着药碗进来了。黑乎乎的药汁,好似那皇室里的死药,难闻的气味,是死亡的钟声。
皇室的死药,为了让药效加快,都会在附子汤里加人参,不知道这碗药里有没有人参。苏莞胡思乱想,眼神恍惚。
紫晴已经进了产房了,苏莞回身一望,便看到紫晴端着药碗,用勺子舀了一勺,正要送到海夫人的嘴里。
“不要!”苏莞突然疯了似得冲向产房,绝望地喊道。
“快拦住她。”姜大夫厉声喊道。几个强壮的产婆立马抱住苏莞,任苏莞再怎么挣扎,也逃不出这些妇人的大力。
她只能如此,眼睁睁地看着紫晴把那黑黑的药汁,一口一口送入海夫人的嘴里。一步一步,看着自己的结拜姐姐迈向鬼门关。
她感觉自己最后已经恍惚了。她不记得孩子是怎么生出来的,不记得众人是如何惊慌地发现海夫人大出血。任何一个场景,她似乎都已经忘记,似乎都不愿记起来,可是那布满血滴的单子,那一盆盆血水,她又记得那么清楚,甚至连数都数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