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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遭人暗算(3 / 3)

米价都跟着涨了。

张维贤坐镇九门。

锦衣卫日夜巡逻,抓了十几个造谣的,当众杖责。

又调了京营三千人,守在皇城四周。

刀出鞘,弓上弦。

硬生生把局势稳住了。

韩爌回了内阁。

压下了所有弹劾新政、要求废皇商的奏章。

约束言官,不许乱说话。

谁敢在这个时候借机生事,一律以乱政论处。

文官集团,也被他暂时按住了。

徐光启去了安民厂和通州工坊。

下令严守门禁,加紧生产。

工匠们听说皇帝中毒,个个义愤填膺,干活反倒更卖力了。

技术改良的事,一刻没停。

徐光启盯着工坊,也盯着魏党和阉党的动静。

只要他们敢乱动,立刻就往宫里报。

三个人,三条线。

硬生生把风雨飘摇的局面,扛住了。

可暗里的暗流,从来没停过。

大年初二夜里,魏府的密室。

魏广微和魏忠贤,相对而坐。

炭火烧得正旺,却烘不透两人之间的沉默。

“两天了。”

魏忠贤先开口,声音尖细,带着几分阴鸷,

“还没醒。”

“重金属中毒,哪那么容易醒。”

魏广微端着茶盏,慢悠悠道,

“就算醒了,身子也垮了。”

“这朝政,总得有人管。”

魏忠贤抬眼:“魏阁老的意思是?”

“按祖制。”

魏广微放下茶盏,语气平淡,

“皇后有孕,可还没生。”

“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国不可一日无君。”

“真要是……不行了,得从藩王里选继位人。”

魏忠贤捻着念珠,眯起眼:

“阁老看好谁?”

“神宗的孙子,不少。”

魏广微淡淡道,

“年纪小的,好辅佐。”

话说得很明白了。

立个小皇帝,内阁和司礼监共同辅政。

权力,就又回到他们手里了。

新政废了,皇商撤了,天策处散了。

一切回到从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默契。

皇帝醒了,他们都没好日子过。

皇帝死了,他们才能重新掌权。

密室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两个人的心思,在黑暗里慢慢发酵。

就等最后那一声丧钟。

大年初三。

雪停了,天却更冷了。

乾清宫暖阁里,朱由校依旧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太医们轮班守着,汤药灌了一副又一副,收效甚微。

张嫣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他的手,冰凉冰凉的。

她用自己的手,一点点给他暖着。

“陛下。”

她低声唤着,声音很轻,带着沙哑,

“你醒醒好不好?”

“孩子还没出生,你还没见过他。”

“你说过,要带臣妾去江南看西湖。”

“你说过,要收复辽东,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砸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是皇后,要端庄,要沉稳。

可现在,她只是个害怕失去丈夫的妻子。

外面的天塌下来,她都能扛。

可这个人要是醒不过来,她就真的撑不住了。

偏殿里,天策处的几个人,也各怀心思。

张维贤来回踱步,眉头拧成疙瘩。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京里还能稳住,地方上呢?边关呢?”

“皇太极要是知道陛下中毒,肯定会趁机生事。”

韩爌叹了口气:

“再等等。”

“太医说,就看这两三天了。”

“挺过去,就有希望。”

徐光启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积雪。

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绝不能让新政夭折。

绝不能让大明,再跌回深渊。

哪怕陛下真的醒不过来,也要想办法,把这条路走下去。

可他也知道。

没有皇帝撑腰,没有皇权推动。

靠他们几个,根本斗不过满朝的守旧势力。

改革,从来都是人亡政息。

这是历朝历代的死穴。

难道,这一次也逃不过?

窗外的风,卷着碎雪,打在窗棂上。

屋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结果。

是生,是死。

是新政延续,还是人亡政息。

命运的骰子,已经掷了出去。

就看落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