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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粮价暴涨(3 / 3)

敢对着干,回头新账老账一起算。

张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放了句“小人回去禀报东家”,匆匆忙忙退了出去。

会议也散了。

当天下午,布政司的侧院就排起了长队。

中小粮商络绎不绝,拿着粮册抢着签契约。

潮商最干脆,带头签了一万石,还额外捐了两千石杂粮,说是“为朝廷分忧”。

徽商、闽商的大商号,也都悄悄派了账房过来。

明面上不得罪许家,暗地里先把好处占了。

只有浙商里的几家大族,还跟着许家硬扛。

江南四大商帮,第一次裂了口子。

消息传回许府。

许竹“啪”地把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一群反骨仔!”

“毕自严给了点甜头,就都把咱们卖了!”

“哥,要不咱们也降点价?再这么下去,粮都让官府收走了,咱们囤着砸手里!”

许柏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也没料到。

毕自严不按常理出牌。

不强行限价,不抄家抓人。

用利益分化,用王法敲打。

轻轻松松,就把粮商同盟拆了个口子。

但他还没输。

“慌什么。”

许柏缓缓开口,声音发冷。

“他们收那点粮,杯水车薪。”

“漕运河道还在咱们手里。”

“粮再多,运不出江南,也是白搭。”

“告诉张把总,漕船继续压。”

“所有北上的粮船,一律以‘河道淤塞’为由,扣在淮安。”

“我倒要看看,他毕自严收了粮,怎么飞去北方。”

这是他的底牌。

漕运。

北方等着粮救命,可运河卡着,粮就是走不了。

毕自严收再多粮,也只能烂在江南。

到最后,还得坐下来跟他谈。

他笃定得很。

可他不知道。

毕自严从来就没把宝全押在漕运上。

当天夜里,布政司后堂还亮着灯。

毕自严伏案写了两封信。

第一封,发往福建厦门,收信人:郑芝龙。

信里说得直白:许氏兄弟走私通敌、祸乱粮价,朝廷早晚要收拾。郑芝龙若是肯带头配合朝廷粮务,日后东南海贸,郑家优先,市舶司给郑家单独的通商额度。

第二封,发往广东水师。

让袁枢立刻准备三十艘大海船,下松江,准备走海路运粮。

漕运靠不住,就走海。

许柏以为卡了漕运就能掐住脖子?

太天真了。

写完信,封上火漆。

毕自严走到院子里,望着运河方向。

月色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身后的师爷低声道:“大人,许家那边还在硬扛,漕运一时半会儿通不了。咱们收的粮,要是堆在苏州……”

“不急。”

毕自严淡淡一笑。

“这才刚开始。”

“他们以为抱团就能跟朝廷掰手腕。”

“殊不知,商人逐利,从来就没有铁板一块。”

“今天是中小粮商倒戈。”

“明天,就该轮到他们内部狗咬狗了。”

他很清楚。

粮价再高,也得变现才是钱。

囤在手里,就是一堆谷子。

朝廷开了官购的口子,稳赚不赔,还送关税好处。

谁愿意跟着许家冒险?

今天不来,是怕许家报复。

等第一批签了约的粮商,拿到白花花的现银,享受到了关税减免。

不用官府催。

自己就会挤破头。

许氏兄弟的价格同盟,看着牢不可破。

其实一碰就碎。

远处的阊门,米行的灯还亮着。

二两二钱的木牌还挂在门口。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价,撑不了几天了。

江南的粮价僵局,就这么被毕自严四两拨千斤,撬开了一道缝。

而北方饿得发慌的千万灾民,终于等来了第一缕活气。

只是谁都知道。

这只是开始。

许家不会善罢甘休,粮价的仗,还得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