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虹望了兀颜斡一眼:“有勇有谋,我倒没有看错人!”
兀颜斡叫了一声“惭愧”,又说:“最终还是功败垂成,让刘姑娘见笑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兀颜兄弟又何必介怀?只是经此一役,你们已经暴露自己的目标,汉军明日必然前来讨伐。你们应该速速转移基地,女真勇士虽然善战,但在人数上面却比不过汉军。”
“还请刘姑娘指点迷津。”
“何不去投靠耶律阮?”
赛里古乃惊道:“你是耶律阮派来的?”
刘虹笑了一笑:“耶律阮远在南京之外,又怎知上京城外盘踞的区区几百个女真人?何况耶律阮手握五十万大军,加上陆续降伏燕云十六州,兵力只增不减,他会在乎你们区区几百人的兵力?”
“那你为何要叫我们投靠耶律阮?”
“一滴水只有放到大海,才不会消失。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只有投靠耶律阮,你们才能保存实力,否则明日汉军一到,你们必定片瓦不留。”
赛里兰道冷笑:“如今耶律李胡和耶律阮尚未开战,胜负难料,你叫我们投靠耶律阮,万一耶律阮战败,岂不是叫我们死无全尸,耶律李胡的手段我可是听说过的。”
刘虹冷笑得更加大声:“你既然听说过耶律李胡的手段,你们就更应该投靠耶律阮。如今你们打了耶律李胡手下的汉军,你想以耶律李胡睚眦必报的性格,他又岂能容你?要是让耶律李胡做了契丹皇帝,到时不仅你们三百人,就是你们的兀颜部和赛里部,只怕都要生灵涂炭。耶律李胡的后台是述律太后,她老人家的手段可比耶律李胡狠毒百倍,这些年来吞并你们女真多少部落,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你们现在虽是生女真,等到耶律李胡腾出手来,最终你们都会变成熟女真,做契丹人的牛马!――除了投靠耶律阮,你们别无选择!”(注:入辽籍的女真人称熟女真,未入辽籍的女真人称生女真。兀颜部当时是不是生女真,才疏学浅,尚不敢定论,望有心人指教。文中按生女真论。)
赛里兄弟冷汗涔涔,兀颜兄妹也是一般,虽然兀颜部如今被兀颜跋鸠占鹊巢,但兀颜部终究是他们的家,总有机会再夺回来。如果落入契丹人之手,按照他们“分而治之”的策略,久而久之,整个部落都会被分化掉,也就再无兀颜部了。
刘虹看到他们的反应,知道已经说中他们要害,缓了口气,又说:“你们区区三百人要去投靠耶律阮,耶律阮却未必能看得上眼。据我所知,赛里部还有八千人马,何不抽出一半相助耶律阮。等到耶律阮坐拥契丹,自然少不了赛里部的好处,有了耶律阮的支持,赛里部要在女真各部坐大,简直易如反掌。到时,兀颜兄妹要想重夺兀颜部,还不是耶律阮一句话的事情?”
赛里兰道已被说动,赛里古乃却仍心存疑虑:“要是耶律阮败了呢!”
刘虹哈哈大笑:“汉人有句话,叫做‘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耶律阮一路北上,各路州县望风而降,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耶律德光一死,军中将士拥立耶律阮,这正说明他人心所向,而耶律李胡与契丹贵族离心离德。何况耶律阮如今兵力远胜述律太后和耶律李胡,又有鬼谷弟子薛白衣相助,自当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你们又在担心什么?”
兀颜朵儿望了兀颜斡一眼,又望向刘虹:“刘姑娘,你这么帮忙我们,到底为了什么?”
“血海深仇!”刘虹双目陡然透出两道寒光,赛里兄弟和兀颜兄妹饶是勇猛之辈,也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刘虹恢复常态,笑道:“四位都是俊杰,须知识时务者方为俊杰。我言尽于此,四位好自为之。”略一拱手,走出大帐。
兀颜斡叫道:“刘姑娘,我们还能相见吗?”
“有缘自然相见。”声音远远传来,可见脚力之快。
赛里兰道望向赛里古乃:“大哥,此事你怎么看?”
赛里古乃望向兀颜斡:“兀颜兄弟,你素有见识,你怎么看?”
兀颜斡沉吟片刻,说道:“要不,咱们就赌一把!”
赛里古乃:“也罢,就赌一把!”
赛里兰道:“我回赛里部向父亲陈说利害,务必将他说服。”
当下兀颜斡吩咐下去,连夜拔营,免得明日汉军找到他们的扎营之地,又要损兵折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