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倾黎颔首,目光移向红鸩,“你想玩什么?”
“玩一道选择题吧,”红鸩弯着眉眼,“你来选,陛下是生是死。”
慕倾黎眉尖轻蹙,“怎么选?”
红鸩诡异的笑笑,突然放开凤天澜,惨白的双手捏出几个咒决,一声惊雷突然炸响,无数的黑气快速的从血红的云层后汹涌出来,诡异的怪笑和叫嚣彻响整个天地。
所有人的脸色霎时一变。
红鸩似乎很满意收到的效果,却并未将它们完全引下来,只是就让它们漂浮在头顶上游弋,然后朝慕倾黎伸手了一根指头,“第一,我可以放了陛下,不过同时这些怨煞之气会侵占他的身体,在七星塔的操控下,你猜,他会不会也变成活尸听我的命令?”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然后点在了凤天澜的心口上,弯唇,“第二,你杀了陛下,我会召回所有的怨煞之气,将它们重新封回七星塔。”
慕倾黎和凤天澜同时沉默了。
她知道这些黑气就是千年前紫薇大帝封印在七星塔里的怨煞之气,从看见黑气入体便能控制人心的时候,她就明白,如今的怨煞之气早已不是千年前刚封印时的样子了,千百年来的不甘和怨恨使得这些怨煞之气的力量更加强横恐怖,凤天澜虽然心性坚韧,可只要是人就免不了会有心魔,就不能保证绝对不会被煞气有机可趁。
凤天澜的亲信夏清和几人攥住了拳头。
赤月和冰星几人深吸了一口气。
玄国所属百官侍卫,还有四国使臣的诸位都神情不一。
“很有趣,不是么?”红鸩孩子般的歪着头问凤天澜,还没有得到回答,他已经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笑声愉悦又疯狂,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上。
赤月暗暗地咒骂了一声,这两个选择,哪一个都是万劫不复,红鸩真是丧心病狂了才会想着这么折腾人。
“无双公子,如何?”红鸩微微用力地锁紧了凤天澜的咽喉,用他的身体完美地挡住了可能被暗算的死角,微笑,“不能说不选哦,不然……我就替你们选了。”
――他们根本没有不选的权利。
“需要我倒数三二一么,不过我怕我会忍不住先掐断陛下的脖子……”
死一般的沉寂,然后下一秒――
“第一个。”
“第二个”
他们同时道,然后同时看向对方。
凤天澜选的是第二个。
慕倾黎选的是第一个。
红鸩听得饶有兴味,凤天澜和慕倾黎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晦暗起来。
“凤天澜――”慕倾黎语气一点一点的沉下去,仿佛夹杂着千万寒冰。
“倾黎……”凤天澜开口,“对不起。”
“对不起?呵!”慕倾黎闻言,看着他,淡淡的一嘲,似乎觉得他的这一句话实在可笑,“果然是我奢望……”
后边的话冷不丁的就冷下来,阴沉中带着丝缕的哀伤,火红的嫁衣仿佛在瞬间就被凝冻成鲜血。
凤天澜喉头动了一下,却始终无语。
慕倾黎微阖上眼睛,慢慢的掩去了眸中流淌的支离破碎的悲哀,然后轻轻唤他的名,“凤天澜。”
“我在。”
“在你心里,没有什么比你的家国天下更加重要,是么?”
“……是。”
“你之所以选择第二个,只不过是不想拿你的江山做赌,对么?”
凤天澜注视着慕倾黎,声音同样没有起伏,“对。”
这般对话,两人就像是在春日午后闲庭桌前对坐饮茶,没有一分冷意杀气灌在其中。
“倾黎,我首先是玄国的天子,是这万里河山的主人,是凤家的人,其次才是凤天澜,我承认爱你,”凤天澜迎着她的视线,长睫缓动,“但是,我不能把玄国的江山交给一个疯子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