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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一百二十二(四)(2 / 2)

亻放,父悟,恆之弟也。悟,仕至大理司直。亻放,太和元年登进士第。大中朝,历谏议大夫、给事中。咸通初,迁左散骑常侍。

懿宗怠临朝政,僻于奉佛,内结道场,聚僧念诵。又数幸诸寺,施与过当。亻放上疏论之曰:

臣闻玄祖之道,由慈俭为先;而素王之风,以仁义为首。相沿百代,作则千年,至圣至明,不可易也。如佛者,生于天竺,去彼王宫,割爱中之至难,取灭后之殊胜,名归象外,理绝尘中,非为帝王之所能慕也。昔贞观中,高宗在东宫,以长孙皇后疾亟,尝上言曰:“欲请度僧,以资福事。”后曰:“为善有征,吾未为恶,善或无报,求福非宜。且佛者,异方之教,所可存而勿论。岂以一女子而紊王道乎?”故谥为文德。且母后之论,尚能如斯,哲王之谟,安可反是?

伏睹陛下留神天竺,属意桑门,内设道场,中开讲会,或手录梵策,或口扬佛音。虽时启于延英,从容四辅;虑稍稀于听政,废失万机。居安思危,不可忽也。夫从容者,君也,必畴咨于臣,尽忠匡救,外逆其耳,内沃其心;陈皋陶之谟,述仲虺之诰;发挥王道,恢益帝图,非赐对之间,徒侍坐而已。夫废失者,上拒其谏,下希其旨,言则狎玩,意在顺从。汉重神仙,东方朔著《十洲》之记;梁崇佛法,刘孝仪咏《七觉》之诗。致祠祷无休,讲诵不已,以至大空海内,中辍江东。以此言之,是废失也。然佛者,当可以悟取,不可以相求。汉、晋已来,互兴宝刹;姚、石之际,亦有高僧。或问以苦空,究其不灭,止闻有性,多曰忘言。执著贪缘,非其旨也。必乞陛下力求民瘼,虔奉宗祧。思缪赏与滥刑,其殃立至;俟胜残而去杀,得福甚多。幸罢讲筵,频亲政事。昔年韩愈已得罪于宪宗,今日微臣固甘心于遐徼。

疏奏,帝甚嘉之。

四年,本官权知贡举,迁礼部侍郎,转户部。以检校工部尚书,出为滑州刺史,充义成军节度、郑滑颍观察处置等使。在镇四年,滑临黄河,频年水潦,河流泛溢,坏西北堤。亻放奏移河四里,两月毕功,画图以进。懿宗嘉之,就加刑部尚书,入为兵部尚书、判度支,转吏部尚书,选序平允。咸通末,复为兵部尚书、判度支。寻以本官同平章事,累迁中书、门下二侍郎,兼户部、兵部尚书。迁左右仆射,改司空、弘文馆大学士、兰陵郡开国侯。

俄而盗起河南,内官握兵,王室浊乱。亻放气劲论直,同列忌之;罢知政事,出为广州刺史、岭南节度使。

亻放性公廉,南海虽富珍奇,月俸之外,不入其门。家人疾病,医工治药,须乌梅,左右于公厨取之;亻放知而命还,促买于市。遇乱,不至京师而卒。

子廪,咸通三年进士擢第,累迁尚书郎。乾符中,以父出镇南海,免官侍行。中和中,征为中书舍人,再迁京兆尹。僖宗再幸山南,廪以疾不能从。襄王僭窃,廪宗人遘受伪署;廪惧,自洛避地河朔,镇冀节度使王镕馆之于深州。光化三年卒。

廪贞退寡合,绰有家法。初从父南海,地多谷纸,亻放敕子弟缮写缺落文史。廪白曰:“家书缺者,诚宜补葺。然此去京师,水际万里,不可露赍,当须箧笥。人观兼乘,谓是货财,古人薏苡之嫌,得为深诫。”亻放曰:“吾不之思也。”故浊乱之际,克保令名。

子颀,亦登进士第,后官位显达。

李石,字中玉,陇西人。祖坚,父明。石,元和十三年进士擢第,从凉国公李听历四镇从事。石机辩有方略,尤精吏术,籓府称之。自听征伐,常司留使务,事无不办。太和三年,为郑滑行军司马。时听握兵河北,令石入朝奏事,占对明辩,文宗目而嘉之。府罢,入为工部郎中,判盐铁案。五年,改刑部郎中。由兵部郎中令狐楚请为太原节度副使。七年,拜给事中。九年七月,权知京兆尹事。十月,迁户部侍郎,判度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