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等三百年的执着。
她不是输给那个女人,而是输给他。
他对那个女人的爱,已经到了任何人都无法阻止的地步,她若是还不退出,只会觉得自己太过可笑,当初那个只知道霸占着自己师兄的天真小女孩,经过这么多的事,真的已经长大了,明白了并不是所有的努力都会有结果,有东西,不属于你的东西,是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的。
就像他。
是时候该放弃了。
依琴牵起的嘴角仿佛僵住了一般,许久都沒有放下,言汀河,她的师兄,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师兄,她希望他好,祝他幸福,是真心的。
就算他爱的那个人不是她,他幸福就好。
天边一轮新月,稀疏的月光洒在海岸下上,翻滚的海水闪着微微的光亮。
再也沒人來到这里,言汀河还是沒有离开。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但三百年來第一次加快的心跳声,在这格外寂静的海岸,清晰地传到脑海。
等了这么的多年,马上就可以去找她了,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三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苦苦等待的人來说,每个时辰都漫长无比,但对于决心等下去的人來说,再加几个三百年似乎也沒什么?
每一个想她的夜晚都无比难熬,脑海里满满都是她的影子,却又仿佛是一眨眼间,他等过來了。
那些所谓的痛苦,回想起來,真的沒什么?
真正的痛苦却是在三百年前,当他得知真相的时候,那天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恍如昨天。
他在一片混沌中醒來,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想起自己的身份,以及之前发生的事。
他沒有死,他真的获得了重生。
可是怎么回这样,不应该是这样。
之前由于折霜的反常,他明明去问过风祁安,风祁安对他也沒太过隐瞒,告诉他要救他必须要牺牲折霜的性命,是风祁安答应他,骗过折霜,直接将他杀死,然后除掉她的记忆,将他送回神界。
对她而言,这是他能想到这是最好的办法,他怎么可能让她牺牲生命來救自己,那样即便能活下來,他也又怎么可能原谅自己。
可是自己真的活了下來,那折霜呢?她是不是已经为他牺牲了,他想到这一点,几乎疯狂,只能让自己尽量不要去想,风祁安答应过她的,怎么可能。
一片慌乱之中,他见到了满脸憔悴的风祁安。
那个清风朗月一般清冷的男人,赫然已经是眉须皆白,神色之间都是疲倦。
心急之下他却管不了这么多,只想知道折霜到底如何。
风祁安告诉他,她终究还是献出了自己的元神为他续命,而风祁安,他用自己毕生的灵力,保护了折霜,阻止了她的魂飞魄散。
他竟然为了他们牺牲了自己,言汀河震惊,他们沒什么太深的交情,况且他已经帮了他们足够多,现在却搭上了自己的半条命,沒了灵气,他还能活多久。
他清楚地记得他追问原因时,风祁安略带黯然的神情,他说:“不过是不想看你们重演我们的悲剧!”
他们,他不懂这句话究竟有何深意,风祁安却不愿同他解释,只说他们两个都是用情极深,不应该被这所谓的命运拆散。
当时沒有办法想个透彻,许久之后他似乎能明白,风祁安,也是藏了故事的可怜之人。
然他们为他洗去魔性的做法毕竟有违天理,甚至是一种逆天的行为,天道轮回的后果,便是折霜虽然保住了性命,却要被封印三百年,这三百年间将她的魂魄将重新聚合,元神也将重新塑造,所以这三百年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风祁安说,三百年后,他会是那个解除封印的人。
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不知道她被封印在哪。
既是天道轮回,那便是上天的惩罚,上天究竟将她投放到何处封印,他们无从得知。
要知道这六界这么大,要想找一个人实在是大海捞针,更何况她被封印着,根本无法探寻到气息。
风祁安却不以为意:“这么多困难你们都走过來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你们缘分未尽,终究会相见!”
好一个缘分未尽,他也相信,他们缘分未尽。
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就是将六界翻一遍,他也一定会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