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撞,地动山摇,雪浪翻涌,正是裂地山猪拼命的看家本事。
楚宁瞳孔一缩,却比昨日从容了太多。
他不闪不避,脚下八步赶蝉不往后,反向前踏出。
看准那两根獠牙交错间唯一的一线缝隙,身形贴着獠牙的寒光斜斜切入,手中精钢长刀顺势一拖。
“噗。”
刀锋精准地切入了山猪前腿与胸腹之间。
薄甲遮不到的软肉,拉出一道深深的口子,热血喷涌。
这是昨日那一战,用命换来的眼力与胆气。
山猪吃痛,狂性更盛,撞势不收,转头又顶。
一人一猪,在这片乱石坡上翻翻滚滚地斗在一处。
楚宁将八步赶蝉施展到极致,绕着那庞然大物游走,专挑软腹,关节,耳后这些甲叶护不住的地方下刀。
那山猪空有一身蛮力,却屡屡顶空,撞偏,只把乱石冻土撞得粉碎。
短短数十招,身上已添了五六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把身下的白雪泡成了黑泥。
其间它也结结实实撞中过楚宁一次。
楚宁躲无可躲,索性沉腰坐马,运起横练铁布衫,硬吃了那獠牙的侧面一挑。
“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挑飞出去,重重摔进雪里,喉头一甜。
强压下喉咙血腥,楚宁不敢耽搁,立刻翻身而起。
内里那股翻腾的气血转了两圈,竟又稳稳压了下去。
横练硬扛之下,皮甲碎了,人却没伤着根本。
经过昨日一战,他对这副肉身的硬度,有了十足的底气。
再看山猪却与其相反。
久战不下,流血过多,那山猪的冲撞终究慢了下来。
粗重喘息像拉扯风箱一般,血红的小眼睛里,头一回露出怯意。
楚宁等的就是这一刻。
趁它力竭低头,獠牙一滞的空当,他立刻欺身直进,八步赶蝉踏出最快的一步。
精钢长刀自下而上,三环套月斩连环绞出,狠狠贯入了那畜生耳后,颈骨与头颅相接的致命缝隙。
“噗——”
长刀深没。
裂地山猪那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
随后“轰”的一声,如山倾覆,重重栽倒在自己刨开的土坑边,再不动弹。
乱石坡下,重新静了下来。
楚宁拄着刀,狠狠喘了几口粗气。
看着脚下这头比自己还高出一截的巨兽,咧嘴一笑。
第二头。
比起昨日的险象环生,这一战,他明显从容利落了许多,连内劲都没惊动一下。
他没有急着收拾战利品,而是几步走到那山猪方才死也不肯离开的土坑边,蹲下身,拂开混杂着黑泥的浮雪。
冻土被獠牙拱开大半,石缝之间,赫然露出一簇植物。
那是一株野参。
羽状的叶片上覆着雪,根须盘踞在石缝深处,楚宁小心地顺着根须,连周围的冻土一起,将它一点一点完整地掏了出来。
待看清那一团肥硕,人形宛然,根须上还缀着点点珍珠疙瘩的参体,他呼吸不由得一滞。
是野山参。
而且,年份绝对不短。
楚宁在盐湖时,跟着采过药的老人学过几手辨参的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