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若无其事抬起头,看向对面。
叶奚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面无表情敲了几个字,像是捕捉到了这边的视线,抬起头看过来。
叶奚瑶连忙收回目光,低头假装喝着饮料,用余光轻扫了眼梁佑齐。他并没有注意,暗松了口气。这才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哥:【我是个记仇的人。】
瑶瑶:【?】
等了几秒,见叶奚沉没有反应,看样子不准备回她信息了。
咬了咬牙。
瑶瑶:【好哥哥。】
【大好人。】
【世界第一大善人,叶老板。】
【求求你救救你唯一的妹妹吧。】
四联输送。
叶奚沉依旧不为所动。
“……”
叶奚瑶终于绷不住了,打字的动作不由加重。
瑶瑶:【我劝你善良。】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过了两三秒,一条信息慢悠悠跳进来。
哥:【别挣扎了,去付钱吧,让你七哥哥感动感动。】
“……”这是人说出来的话吗?
早知道结果这样就不打感情牌了,这一波便宜让叶奚沉赚着了,叶奚瑶越想越气。
不过这会儿,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她,暂时把对付叶奚沉的想法扔到后面。
事已至此。
叶奚瑶捏紧手机,鼓着心跳抬起头,转向梁佑齐,乌眸澄澈,全无刚刚发信息时的咬牙切齿,换上了楚楚可怜的表情:“给我打个折吧。”
梁佑齐眼底疑惑。
叶奚瑶紧张地抿了抿唇,默了两秒,那把轻软的嗓音小心翼翼道。
“这顿是瑶瑶付钱。”
空气在这个刹那静默了下来。
短短两三秒,却像是无限期的延长。
叶奚瑶生出无数不安和紧张,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像一颗鼓胀的小球,被人用针轻一戳,慢慢瘪了下去。
她垂低视线,攥紧手指,却又隐隐期待着什么。
期待梁佑齐知道,又害怕他察觉。和这刻复杂的情绪比起来,打不打折似乎已是其次。
在梁佑齐的注视下,她感到靠近他那侧的脸颊微微发烫,却不敢伸手触碰确认这一感知,唯恐将心事过多袒露。
梁佑齐似乎明白了,并未再多说什么,抬眸向静候在旁的经理,吩咐道:“报我账上。”
叶奚瑶下意识扫向她哥的方向。
注意到她这边的视线,叶奚沉冷哼了声。
梁佑齐慢悠悠道:“叶总哪里不舒服?”
叶奚瑶向来喜欢和叶奚沉对着干,见这个机会当然不肯放过,小声嘟囔,“我哥哪哪都不舒服,毕竟年纪大了没办法。”
叶奚沉微眯起眼睛,目含警告。
要放在平时,她也见好就收了,这会仗着梁佑齐在,得意忘形,“别不服气啊,我们这儿就属你最老,生气也没用。”
这话一说完,林映潼和梁佑齐相继笑出声来,叶奚沉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叶奚瑶心想着她可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敢拔她哥的老虎胡须了。不过看他这气得不行却不能发作只能忍着的表情,就是这么的爽。
但如果一点都不怕,哥哥的面子会挂不住。想到这里,叶奚瑶往梁佑齐那边靠了一点,假模假样的瑟缩着肩膀,湿润的鹿眼可怜楚楚地耷拉着。
因为侧过去的姿势,动作很自然地揪住梁佑齐的袖子,低软着音,“我哥凶我。”
她的力道并不重,只是轻轻捏着一小片衣料,但这个举动还是成功引起了梁佑齐的注意。
视线下垂,落在女孩细白指尖上,她可怜动人的模样,像是在向自己求救。
男人喉结微滑,放软声安慰:“有我在,他不会。”
“可是……”小姑娘耷拉着眼尾,轻轻吸了吸鼻子,“你不在,他会揍我。”
梁佑齐似有些不可思议,看向叶奚沉。
全程看着她演戏,小叶总指尖落在桌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着,偏沉的嗓音徐缓道:“你知道这丫头叫你七哥哥……”
叶奚瑶头皮发麻,害怕她哥供出她的秘密,反应迅速地打断,“这个问题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哥你能不能换个有营养一点的话题?”
叶奚沉挑眉看她须臾,忽然一笑,“你在怕什么?”
“我怕什么?”叶奚瑶猛地拔高声音,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不是做贼心虚。
叶奚沉只是悠悠看着她,叶奚瑶被看的没了底气,自己也觉得过头了,故作淡定地扭回头,对梁佑齐道:“我想吃虾,你帮我剥。”
说完,叶奚瑶发现盘子里的虾早吃完了,“这样啊,那算了。”
她只是为了转移焦点,随口说的。
“想吃澳洲帝王蟹吗?”
“啊?”叶奚瑶没反应过来,不过在听到这个名词的时候,非常没出息的咽了咽喉咙。见状,梁佑齐转头对经理使了个眼神,经理正要转身离开。
“等等,”梁佑齐叫住对方,温和道,“多少钱?”
经理怔了下,不明白梁佑齐为什么问价格,如实答道:“一万一。”
梁佑齐淡淡道:“没多少钱,便宜了叶总,账单划他卡上。”
叶奚沉停下叩桌的动作,嘴角僵硬地轻扯了下,加重语气,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般,“没多少钱?划我卡上?”
梁佑齐缓缓侧眸,接住对方的质问的目光,似笑非笑道:“叶总日进斗金,这点钱在意什么。”
叶奚沉嘴角明显的抽了一下,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似的,目光幽幽转向叶奚瑶,冷笑了下,“她请客,为什么要记我账上?”
梁佑齐示意服务员给叶总倒满酒。等人下去了,他才从容不迫地碰了碰叶奚沉的酒杯,“妹妹刚工作不久,理应做哥哥的付钱,我付大头,叶总付小头。”
说完,他看了眼叶奚沉,像是在说“我这分配已极公平,叶总还有哪里不满意?”
说不上来为什么心情突然低落,像是针尖一样刺得直疼,冒出来莫名的委屈,她垂着眼将一块去皮鸭肉戳的乱七八糟,喉咙里梗塞着酸意。
隔了几秒,情绪仍无法平复,心情烦闷,想找地方发泄。
那不快感像掀起的浪头,冲击着她,叶奚瑶将筷子一扔,不想吃了。听到动静,梁佑齐转头看过来:“怎么了?”
小姑娘微微抬起眼帘,强压下去的泪水凝在眼角,水晶灯光照射下,泛着潋滟水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