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就像现在……
林玄云的动作停滞了片刻,熟悉的剧痛卷土重来,他眼中慢慢失去光彩,再次被暗红取代。
周遭一切声音都在此刻褪去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夺取力量!”
殷殊正在赶往锁妖塔,那边的结界专门针对魔修或妖物,任何沾染邪肆的东西闯入都会被削减一定的力量,到时他再广施
灵力,强行冲开每个人的灵脉,他灵力深厚,应当可以一次性做到,如此一来,他不必用剑,也不会有人平白丧失性命。
他正打算着,耳边突然袭来阴风,他侧头,便见林玄云神色阴险,提剑朝他刺来。
“铮!”殷殊衣袖翻动,仅以剑柄挡下这一击。
林玄云并不甘心,再次攻来,两人在半空中转瞬便过招几百次,对于殷殊来说,玄云师弟本就天赋平平,就算在钟灵山其他弟子当中也只能算是平庸之辈,因此他的宝剑都未曾出鞘,仅如此便圆融地挡掉了林玄云所有攻击。
可殷殊的神情却并未放松多少,林玄云再次失控,说明凭他的灵力无法彻底清除他们的魔障,怎么办?难道……只能杀了所有入魔的弟子?
这个想法甫一冒出,殷殊的眉头便皱得更深,眼前之人都是在他之后来到钟灵山的弟子,从懵懂到成熟,从陌生到熟悉……每次他伏妖归来,这些师弟们便高兴地聚在山脚迎接,他们只是被魔气控制,应当还有办法……
犹豫的念头一闪而过,剑尖在即将刺入林玄云心脏的时候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片刻的犹豫,殷殊忽觉身后魔气暴涨,他再调转剑势已经来不及,双肩剧痛,一对弯刀死死卡住又强硬地压下!
“呃——”殷殊痛叫一声,回头看到尹灼浪猩红的一双眼。
他神色狰狞,脸上已经隐隐现出魔族纹路,压制殷殊的双手青筋毕露,咬牙一字一顿道:“大师兄,我早就想跟你切磋切磋了,如今正是个好机会!”
噗呲!刺破肩胛的弯刀被猛地拔出,殷殊一个踉跄,反手将林玄云一掌推远,他重新凝聚灵气,将长剑出鞘。
殷殊看着眼前的人,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或许入魔的程度深浅与其本身的修为有关,越是修为高深,被魔气侵染得便越是彻底,不知这尹灼浪还有没有挽救的可能。
殷殊眼中显露出杀意,尹灼浪大笑:“师兄,没想到你受伤的样子还挺好看,若是你早早在我面前露出这般姿态,我或许也不会如此嫉妒!”
一直以来,钟灵山弟子中殷殊便是标杆一样的存在,他天赋异禀,又勤于修炼,师尊们也不止一次夸奖他是全钟灵山最
有机会得道飞升的弟子。
可是尹灼浪呢?他也是自幼来到钟灵山,早早便显露出雷火双灵根,他也很刻苦,只是进步没有殷殊那么明显。
不是他不够强,是殷殊太强了。
努力汲取养分的蒿草,即使比周围的蒿草都长得又快又高,可它也只能终身被大树的阴影笼罩。
人们眼中只有漂亮挺拔的树,哪有人会给蒿草半分眼色?
第二名就是第二名,注定……籍籍无名。
尹灼浪眼中邪肆更盛,挥刀便朝殷殊砍去!锵然一声脆响,纤细的长剑架住双刀,殷殊周身唯剩冷意,他运气于指尖,剑身猝然爆发一阵银光,淳厚灵气化作万千细刃朝尹灼浪袭来。
单论武力,这钟灵山弟子中任何一人都不够看,即使他们加在一起也不足为惧。
然而,就在这一呼一吸之间,尹灼浪被灵力扫开的同时,嗅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苦茶味道。
他眉梢高高挑起,脸上的笑容越发放大:“殷殊,原来你是个坤阴啊?”
“你!”殷殊手中剑光顿时暴涨,然而为时已晚,尹灼浪的话音被所有人听见,一时间,整座钟灵山的信香都变得更加浑浊不堪!
乾阳们极力释放自己的信香,霸道蛮横,即使误伤了灵力低微的同门也毫不在意,他们目光灼灼,只有一个目的——夺取殷殊的灵力。
陶呦呦赶来时天都开始蒙蒙亮,若不是陶争气不断在系统里催促她,嘶吼着:【快醒醒吧,剧情已经乱套了!】她估计能抱着那块玉睡到地老天荒。
陶呦呦好不容易赶到锁妖塔附近,一打眼便看到被围攻的殷殊。
他原本素雅的衣袍上遍是斑斑血迹,长剑钉在离他有段距离的土地上,他被尹灼浪反剪双手压在地面,意识似乎已经不太清醒了。
殷殊什么时候被这样对待过!
陶呦呦心头火起,拼命往人群中挤去,她听到周遭那些穿着相同衣袍的人在兴奋大喊:“坤阴不配做我们的大师兄!”
“吸干他的灵力!”
“剖了他的金丹!”
尹灼浪狞笑着俯身,凑近殷殊的耳朵:“听到了吗?这才是大家的意愿,既然你连一只蝴蝶都不忍伤害,想必更不会让我们所有人失望吧?”
“呃!
”殷殊被他掐着脖子提起,尹灼浪的信香毫不克制,殷殊被不同的乾阳信香熏得昏昏沉沉。
他感觉到一只手顺着自己的喉结向下划去,一个声音朦朦胧胧地笑着:“我这就剖了你的金丹,没了金丹,你就是个废人!”
“住手!”陶呦呦好不容易挤到前面,一嗓子喊得口中几乎泛出腥甜。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副样子。
众人陷入即将得到殷殊金丹的癫狂,无人理会一个灵力几乎为零的女孩。陶呦呦也知道自己的斤两,眼看着那柄弯刀就要划开殷殊的身体,她拼劲全力使出干涸灵脉中的一点点灵力,一跃挡在殷殊身前!
尹灼浪似乎没料到还有人在这关头赶来送死,刀尖一顿,陶呦呦看准时机骤然释放出自己的信香。
此时此刻,她终于开始感谢自己这个冷门的技能,如果没有这压倒性强大的信香,她在这动不动世外高人的玄幻世界可要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