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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皇后之路(下篇 )(共有上中下三篇 )(2 / 3)

呼延于于被他们这样指责,顿时就想哭出来,“你们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居然在树上拿虫子扔我,这就是你们华国太子的行径?你们一味地指责我,却不想想他恶劣的行径?我是胡国尊贵的公主到你们华国来不是受罪的,你们……”

宇文泓却是冷冷一哼,“证据呢?你说寰儿拿虫子扔你,证据在哪儿?”

“证据就在那树荫下,我还踩死了不少……”呼延于于气愤地转身指着自己遭遇到虫子的地方,手还不忘抓了抓身子,像只猴子般跳了跳,心知这样丑态百出,可实在太难受了。

“哪里有虫子?你可不要信口雌黄。”荀真看到那地面干净得很,哪里有什么虫子?

“娘,娘,我没有拿虫子去扔她,我好好地在这儿玩耍着,等小春给我拿来吃的,她却是突然打骂我……”宇文寰委屈地道,眼角还挂着泪滴,看起来那个可怜啊。“我不要她当母后,她会打我……”

呼延于于顿时忘记了身上的痒痒,上前查看一番,地面上干净得很,树上也没见着有装虫子的竹筒,一切都干净得不像话,“这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不见了……”

“那证明你在撒谎诬蔑朕的皇儿,于于公主,像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朕可不敢娶,朕目前就只有这么一个继承人,你还要下狠手去打他,打完了还要诬蔑他对你恶作剧,真真是岂有此理!皇子,你们胡国如何给朕一个交代?”宇文泓怒道,转头去看这胡国三皇子。

呼延赞的表情动作都一顿,于于这次太不像话了,在来时就警告过她,可以表现出与华国女子不同的一面来吸引华国皇帝,但绝对不能将任性的一面表现出来,这下倒好,居然当众打骂人家的儿子,这后位还轮得她吗?忍一时之气风平浪静就是学不会。

不过他仍上前一把钳制住呼延于于的手臂,避重就轻地道:“皇帝陛下,于于不是有心的,你看她的手臂也抓出血来,可见是身体不适才会心情欠佳,打骂小太子之事更是一场误会,于于,还不赶紧向小太子道歉?”

要她向那个小鬼道歉?

呼延于于心中满是不悦,嘴却是怎样也不肯开?明明就是那小鬼先惹她的,而且这小鬼才多大,就会这样故意陷害她?那群侍女都是她胡国人,说出来的证词也不会有人相信,这个小鬼居然将一只死猫塞给她啃。

荀真却是出离愤怒了,怒道:“误会?孩子身上满是瘀青,居然是误会?皇子,你可真会睁眼说瞎话。”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将一巴掌甩到呼延于于的脸上,冷笑道:“皇子,这也是误会。”

“你!你敢打我……”呼延于于的手握紧鞭子就要挥过去,一张已经因为奇痒而抓出血痕来的面孔眼睛圆瞪。

呼延赞却是死命地抓住她的手,这妹妹是不是嫌事情闹得还不够大?两眼看向荀真,“荀总管事,你这样打本皇子的妹妹就是不对了……”

“一巴掌而已,皇子就心疼自己的妹妹,可我儿了却被她掐出瘀青来,哪个更疼?我儿子还未足两周岁,她居然下得了这种狠手?”荀真气愤地道,眼里都要飙泪了。

宇文泓将自己的女人孩子抱在怀里,脸色沉着地看着呼延兄妹哑口无言的样子,“若不是念着两国的和谈,朕是说什么也不会轻易地饶过呼延于于的举动,所谓和亲之事就此作罢,朕可怕自己的儿子再遭什么毒手,皇子看好这于于公主,往后朕不想在皇宫内看到她的身影。”

“皇上英明,这种女人娶不得。”有大臣赶紧声援,这个自以为是的胡国女人不配成为华国皇后。

呼延于于没想到事情会严重成这样,这回不用呼延赞吩咐,随即道:“皇帝陛下,这事真的不是我的错,是小太子他真的捉弄我,我一时火遮眼,才会做出有这有失仪态之举,你看看我身上的痒痒,难道是我自己弄出来的不成?”

荀真看了她一眼,“华国的树荫下常有毛毛虫掉下来有何奇怪的?莫非你在胡国没见过毛毛虫?地上,树上都没有痕迹,你口口声声称我儿故意拿虫子整你,那证据呢?在哪儿?你倒是拿出来给我看看?”

呼延于于现在是有口难辩,这种情况下让她从哪儿拿证据给她看?

“娘,我疼……”宇文寰借机出声,果然引回母亲的注意力。

“娘给揉揉,不疼了哦……”荀真心疼地道。

宇文泓却是揽着荀真及儿子转身回去,经过呼延于于的身前,看着她那张年轻的面孔,“你在殿前大胆向朕示爱尚可以称之为坦率,但是当众邀男子看你身上的痒痒,这在我华国就是不遵妇道的表现,严重者要浸猪笼的,于于公主,不是什么场合都适合你这样的作风。”看了眼孙大通,“天色不早了,朕就不留皇子用膳了,孙大通,送他们出宫。”

一群华国大臣也紧跟其后,原来不过是陪同这呼延赞游园的,哪里想到会发出这种令人义愤填膺之事。

呼延赞一脸铁青地松开妹妹的手腕,用胡国语言骂了一句,“现在你满意了?”

“三哥,我又不是有意的,是那个小鬼故意隐害我的……”

“于于,编个像样点好不好?他才多大,就懂得设这样的陷阱来害你?一个连两岁都还没有的奶娃娃,你让人如何信服?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一把抓住呼延于于的手臂,在她耳边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如果你成了华国皇后再整死他也不迟,可现在倒好了,人家又怎么会娶你为后?”

呼延于于的脸色这回瞬间苍白,手上的奇痒越抓越痒……

孙大通听不懂这对兄妹的鸟语,但想到小太子身上的瘀青,脸上的神色一直都是臭臭的,语气奇冷地吩咐小太监去做准备。

一回到华龙宫,一群御医都在一旁等着,荀真忙将儿子递上去,眼里满是泪水地着太医给他看伤势,好在剥了衣物后,白白嫩嫩的小身子上只是瘀青,并未有其他的伤势,上了去瘀的药膏后,这才道:“荀总管事不用太忧心,小太子身上的伤势只要擦上一两天的药膏就会痊愈的。”

荀真忙点头,小心地给儿子换上新衣服,一旁两个乳娘都哭得异常伤心,她的眼睛一瞪,两个乳娘都赶紧收声,悻悻地站在原地。

宇文泓这时候踱进来,挥手示意众人出去,然后上前一把提着儿子的衣领吊在半空中,看到荀真想要发怒,忙摆手示意她不要做声,“你是老实招供呢?还是让父皇着人将你的计策全道出来?”

宇文寰想要使用哭功让母亲心软,从而让父皇放他下来,谁知母亲却道:“你这样提着,他难受?孩子不过是顽皮了一点,我事后想一想,他这小坏蛋真的有可能陷害呼延于于,我们都被他耍了,可儿子只有一个嘛……”

“真儿,我跟你说过慈母多败儿,这样纵他,将来会出事端的,小小年纪就会使用这样的伎俩骗人,大了还得了?”宇文泓朝荀真板着脸道,对儿子的爱他不输荀真,但是有时候荀真对孩子的宠爱太过了,看来他们是时候要生第二个了,这样她也好分散一点注意力。

宇文寰睁着大眼睛看着母亲,原来父母都知晓,亏他还洋洋得意,小脸儿顿时就低下来,头上响起父皇震怒的声音,“你还不说是不是?”

“父皇,我说,我说……”他赶紧抬头看向父皇,一五一十地将原尾道出来。“是我让暗卫将地面上树上的痕迹除去的……小春也是我去让他引父皇和娘过来的……被打也是我故意的……”最后越说越小声,不敢抬头看父母。

荀真虽然知道儿子绝对不无辜,但也没想到这才多大的娃娃居然懂得如此迂回了,扔了虫子,还要毁灭证据让呼延于于有口难辩,最后还故意挨揍让呼延于于受尽世人的遣责,这小娃娃才多大啊?

她不禁要抚额了,宇文泓和她到底生出了一个什么小怪物?

宇文泓此时的心情与荀真不相上下,这孩子精过头了,看来该想法子给他套一个紧箍咒才行,当时看着他身上的瘀青,又气又心疼,明知道孩子绝对不是那么的无辜,但仍是斥责呼延于于。“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害你娘伤心掉眼泪。”

宇文寰眼睛依恋地看着母亲,“娘,寰儿错了……我不喜欢那老女人……宫里老是有传言说父皇要娶她为后,所以我就去捉弄她……娘,寰儿以后再也不敢了……”他哭着伸出双手想要母亲抱。

这一番话让宇文泓沉默了,看到荀真也哭着将儿子抱在怀里,手上赶紧一松,归根到底这都是他们当父母的没给儿子安全感。

儿子哭得猛打嗝,荀真心疼地拍着他的小身子,直到孩子哭累了在她的怀中睡去了,这才由宇文泓给她抹去泪水,“我一直以为这没有什么的,我们过得幸福就好,何必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宇文泓伸手拥他们母子在怀,对于身份这种东西原来最敏感的是孩子,他始终在意父母是一种怎样生存的状态,这是他这个父皇的失职,“寰儿一天天长大,对于称呼我为父皇唤你娘,他一直都会在意的,真儿,是我不好……”

荀真伸手捂住他的嘴,“别自责,我不爱听,当我决定跟你在一起时就没想过计较身份的事情,那时候还没有寰儿,我只想着这样与你一辈子在一起也不错,可我没想到会造成寰儿的困扰,他还太小,不能明白我们的无奈。”

“等胡国这事情过了,我一定立刻下旨册封你为皇后。(www.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宇文泓道,这计划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所以现在着急不得。

“等了那么久,又怎会在乎这一点点时间。”荀真笑道,看向怀中哭累了睡着的孩子,轻抚他的头发,他老是说她溺爱孩子,就因为拥有他是如此的困难,不自觉地就会爱他多一点,对于宫女出身的她能当娘真的是一个奇迹。

宇文泓的目光在儿子的身上游览过,“等过些日子,他的生辰一过,就给孩子选个老师,让他的精力都放在课业上,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安份一点?”

荀真的嘴大张,心里不太愿意,才这么点大的人儿就要学习是不是残忍了一点?但是看到男人沉着的脸,结果什么也不说。

呼延于于的恶行在宫里很快就传扬开来,而且皇帝还当面不客气地斥责她不知羞,有人高兴有人叹息,总之各种反应都有,不过都清楚的知道荀真的地位已经稳如泰山,无人可以动摇了。

安幸公主在府里收到消息的时候,嘴角一阵冷笑,呼延于于这个女子看似热情奔放,行事却是如此的愚蠢,一想到荀真的幸福,她就抓紧手中的纸张,她在这里痛苦得很,她倒好居然准备要问鼎后位。

想到上回呼延赞的询问,她沉着脸换上华服,今天宫里有晚宴,正好是给呼延赞答复的时候,在呼延于于办砸了事情的当下,她的答覆会显得更有价值。

这次的宫宴要小型得多,呼延赞觅着机会在暗处与安幸公主碰了头,“公主考虑得如何?”

安幸公主却道:“我也不瞒骗你,我曾经有过情史,怀过身孕,你若是也觉得我肮脏,那我也没有必要与你合作,缔结鸳盟。”

呼延赞却是笑了笑,一把揽住她的柳腰,“贞洁二字在胡国不是那么受重视,只要女子看上那个男的就可以来一段露水姻缘,但是一旦嫁人后就会要求守贞,所以你现在贞节与否于我而言并不重要,安幸公主,我能给你整个天下,你是莫罕儿的外孙女,同样也是我胡国女子。”

他的答话让安幸公主心中的大石头坠了地,想到高文轩就因为贞节的问题而与她和离,想到那一夜他毫不犹豫就转头离去,心里的那一口气一直都郁在心中。“我姑且信你之言。”

呼延赞还要再说什么,耳朵听到自己人给他打的暗号,“不好,有人过来,若是在这个时候看到你我私会,只怕会给别人一些不好的联想,我先离去。”

安幸公主点点头,看到呼延赞转头离去,好一会儿才假意肚子疼,早早离席回府。

方瑾私下里与呼延赞的来往更为密切,知道这个男人喜欢她的身子但是又防着她,这种人最不好应付,但方瑾却是状似缺心少肺般,不着痕迹地发掘有可疑的珠丝马迹,虽每每被人看着,但她却硬是弄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此时,青鸾宫,荀真惊讶地看着方瑾,“你说呼延赞与安幸公主有来往?上回就怀疑他在禁宫内是与人接头,但这人怎会是安幸公主?她现在颇为消沉,进宫的次数也少了,难怪我也没发现有这点异样。”

方瑾端着茶碗慢悠悠地茗茶,“我也没有找到实质的证据,但是依我探他的口风,却是很有可能的,真儿,这人神密的地举动不少,从五月来了之后,到现在都快入冬了,不能留这种人在帝京太久,这和谈不谈也罢,还是趁早打发走比较安心。”

“听说胡国这回不再那么坚持,愿意退一步,至于那个呼延于于进宫来请罪过,但是一想到她对寰儿的那种恶行,我这气就是怎么也顺不下去,虽然寰儿自个儿调皮也得负责任。”可她就是护短,打了她儿子的仇怎么都会记下。

方瑾闻言,眉头紧皱。

华胡两国的和谈从盛夏一直谈到了入冬,此时呼延赞道:“这是我胡国单于能做的最大让步,也是本着两国能和平共处而制定的,皇帝陛下,我们已经展现了最大的诚意,于于也表示愿意为贵妃也要伴在陛下的左右,为两国盟好尽一分力。”

华国的朝臣在听闻呼延于于愿屈居妃位,顿时都有几分惊讶,这个女子的脸皮真够厚的,皇帝都已说过不希望在宫里看到她,她还好意思再出入宫闱?

宇文泓的脸皮也不禁抽搐了一下,这个胡国皇子为达目的能屈能伸,况且一直在和谈条约上不肯退步的呼延赞在入冬后态度软化了不少,看来他应有所图谋了,他若再拒绝似乎就说不过去了,“既然皇子也同意了这条约,愿意再退一步,那朕自然是欣慰的,盟约就此签定。”

呼延赞站起来行了一礼,“皇帝陛下,和约一签定,我国单于与皇帝陛下都将彪柄史册。”

随行的胡国的大臣也都豪爽一笑,宇文泓等华国君臣也同样笑着,看起来一副化干戈为玉帛的样子,更当场签署两国和平协议。

一回到下榻的宾馆,呼延赞摆了一天的笑脸立刻就收了,看到下人递给他的信件,看了一眼就怒道,“可恶,那个安胡阏氏居然拼命游说父皇不支持我的计划。”

“三哥,我听到消息说她正准备要联合其余的五大部族推举那个孽种为下一任单于,我们再不回去就有可能会被她在背后插一刀,现在你却要我屈于那个什么妃位?”呼延于于气呼呼地道。

“于于,因为父皇之前签下的命令,大军已经在路上了,现在合约已在手,华国皇帝会在这两天内就会发出皇榜昭告天下,等此事公布天下之后,就是我们大军准备动手之时,杀他一个措手不及,只要能坐拥华国的万里江山,有这广袤的土地为后盾,我们还愁其余的部族会支持那个女人?”呼延赞冷笑道。

呼延于于的眼中也闪现出一击必中的目光,握紧拳头道:“现在已经入冬了,冬天水草不继正是我们胡国大军士气高涨的时候,三哥,我们可不能此时功败垂成。”

呼延赞看了眼妹妹,眼中的光芒一闪,“那是自然,华国有句老话在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我们要掀起的是一场正义之战,于于,合约已定,明儿你跟着进宫出席晚宴,向华国皇帝表达你愿为妃的心意,从而稳住华国人,也为我继续留在华国有一个合理的借口。”

“我知道。”呼延于于笑道。“那个荀英是华国军方的代表,一直被这和谈的幌子所骗,留在了帝京没有回到幽云地区,三哥,没有荀家军,这边塞就是一马平川,我们的大军只要进占幽云,捣毁都城帝京,华国可破矣。”只是可恨宇文泓这难得一见的不但有俊美长相还有阳刚体魄的人却对她不感兴趣。

这段时日留在华国,见识到华国人对胡人深深的排斥,尤其是华国那群老不死的文区对她多有诋毁,一致推崇荀真为后,想来就可气,真想将他们都踩在脚底下狠狠地践踏,看他们还拽不拽得起来,呼延于于在草原上人人称赞到了华国却是人人唾弃,这变差之大让她的心里渐渐失衡。

呼延赞也得意一笑,华国对和谈越是深信不疑,他能得到的好处就越大。突然,有人进来禀报,说是一名叫方瑾的女子前来,他的眼中突然一亮,身体很自然就有了反应,“快让她进来。”

呼延于于看到下人赶紧去迎方瑾进来,不屑地道:“这个女人搞不好是华国使的美人计,三哥,你与她已经过从甚密了,还是早些断了吧,只怕再这样下去我们会吃亏的。”

“于于,她不过是一个低下的宫女,按我们胡国的规矩来说,比女奴高级不了多少,放心好了,我一直防着她,只是这女人带劲,你不是男人你不会了解的。”呼延赞急切地起身,一看到方瑾进来就上前相迎。

方瑾看了眼朝她冷哼的胡国公主,同样不屑一顾,然后是一副欲哭地看着呼延赞,“皇子,听说和约已签订,皇子只怕要归国了,瑾儿舍不得皇子啊……”

美人垂泪还是很美丽的,呼延赞的心头一热,赶紧拥住她的身子,有几分情真地道:“别难过,一时半会儿我还没走……”

方瑾一听这话,窝在他怀里的身子就是一顿,那硬挤出来的几滴泪挂在眼角,他还不想走?心里转了数个心思,伸手抱住他的头,一副哀相地道:“皇子,可是明日已是给皇子送行的晚宴,皇上始终没有应下让于于公主为妃的话,瑾儿真想变成小小的,在皇子的口袋里一道到胡国去,往后两地相思,瑾儿的心会碎的。”

这样的离愁别绪冲击着呼延赞的心,与方瑾在一起一直是激情四射的,此时看到她哭,心里顿生柔情,将她使劲地抱在怀里,似要与她合二为一。

方瑾心里却骂道:“那么紧做甚?他娘的。”嘴上却是说:“皇子,再紧些,瑾儿不想与皇子分离……”

“放心,我不会那么快就离开华国的,瑾儿,我们还有大把美好的时光……”呼延赞终是脱口而出一句真心话,他必须留在华国才有利可图。

方瑾的心中突然敲响了警钟,不走?就得寻借口,不然和约已签,这三皇子是必须要起程离开华国的境内,看来不走的背后定有阴谋。

华龙宫里,寝室内的兰花盘栽散发出香气,炭盆里的“啪啦”声不绝于耳,一室温暖得很。

荀真朝宇文泓道:“明天的送别晚宴我已经安排好了,呼延赞兄妹这回应该没有借口赖在都城,哥已经秘密地返回边关了,这回可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宇文泓正在拟密旨,头也没抬道:“呼延赞的动机本来也不纯,只是对他最不利的却是他以为成功迷惑了我们,然后突其不意地进攻,我们的反应会因这和约而变得迟能缓,只要有一个时间差,我们华国的半壁江山就会被他夺去,倒是挺大手笔的。难怪那个老单于会支持他这个决定,连最宠爱的女人的枕头风也不听。”

荀真上前搭手在他的肩上,看了眼密旨的内容,“他会这么迂回吗?连我这个不懂行军的人都知道战线拉得太长,万一不能达成奇袭的效果,那么后方的补给跟不上,很容易就会被未死绝的对手反咬一口,呼延赞冒险了。”

宇文泓放下笔,将她抱坐在怀里,看着她越来越妍丽的面孔,“真儿,你不是男儿真的是我军的损失。”

荀真轻捶他一记,嗔道:“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说这话话来调侃我?”双手改而圈着他的脖子,“一转眼我也不年轻了,呕……”正要再说些感慨的话,突然心口作闷,立刻就掏帕子掩口,歪着身子呕了好一会儿。

宇文泓却是伸手在她的背上轻拍,眼中担忧不已,“真儿,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孙大通,宣御医……”

荀真想要阻止,但都阻止不了,感觉到酸水涌上来,推开他,忙找到痰孟大吐特吐,就差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宇文泓不忌讳地接过宫女手中的茶水给她漱口,“好些了吗?”

荀真全身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身上,由他一把抱着到一旁的锦榻上躺着,解开她的衣领给她揉胸口,不禁恼道:“这些个御医都是吃干饭的吗?怎么还没到……”

荀真没有支声,这次的呕吐异常的熟悉,似乎熟悉得很,手指暗暗地掐算了起来,这段时日忙得很,连这个也没注意,直到听到男人朝御医不悦地喝道时,这才回过神来,手中已绑上了丝线,看到坐在身旁的宇文泓焦虑的表情,心中顿觉好笑,了然地朝御医道:“是不是喜脉?”

宇文泓一听,顿时愣神了,双眼立刻看向她的肚子,这里面又怀了孩子?随即狂喜地看向御医,“到底是不是?”

御医一脸笑容的跪下道:“恭喜皇上,如总管事大人所预测的那样是喜脉无误,已经二月有余了,胎儿的着床极平稳,未有何不妥。”

“孙大通,赏御医黄金百两。”宇文泓兴奋地道,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当爹了,但是那喜悦非其他事物可以比拟的,极温柔地扶着荀真半躺起来,“真儿,可觉得哪儿不舒服?”

荀真的眉眼都是笑意,从去年开始她就想要怀第二胎了,但却是直到现在才成功怀上,“吐过后好多了,去年底看姑姑生了个女娃娃,我都羡慕死了,生了寰儿后,我也生个女孩儿。”手轻轻地抚摸着尚平坦的小腹。

“好,这回我们若能添个小公主,正好凑个好字。”宇文泓笑道,长子已诞生,他对儿子不再那么期盼,“至少是个乖巧的女儿,千万不能像那小子……”

一说曹操曹操就到,宇文寰苦着一张小脸进来,最近天天要被那老头子折磨着功课,一看到父母偎在一起,他已经见惯不怪了,上前狂奔向母亲,“娘。”想要跳进母亲的怀里,谁知后领却被父亲提着,他只有手脚挣扎着喊娘,父皇最坏了。

“以后不许再蹦蹦跳跳地到你娘的怀里,听到没有?”宇文泓正经地道,他人虽小,但是重量却不轻。这样跳过去会伤到真儿腹中的孩子。

荀真忙瞪了一眼宇文泓,伸手将儿子解救出来,抱在怀里,“孩子不知道才会这样?你当爹的老这样提他像话吗?寰儿,你就要当哥哥了,高兴不?”

宇文寰的小脸原本想哭的,但一听到自己当哥哥了,就惊呼道:“娘,是真的吗?”他的陪读都比他年长两三岁,家中有弟弟妹妹,他可是羡慕得很。

“当然。”荀真笑道,抓着儿子的小手摸向自己的小腹,“弟弟妹妹还在这儿呢。”

宇文寰顿时不记得要向父皇抱怨功课太多的事情,两眼惊奇地看着母亲的肚子,“真的吗?”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不确定地一问。

宇文泓在一旁看着这傻儿子的问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笑道:“再过七八个月,弟弟妹妹就会出来了,所以往后不许在你娘的面前毛毛躁躁的。”

宇文寰忙点头,一个劲儿地喊着“弟弟妹妹”,看得宇文泓与荀真不禁失笑,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幸福。

为呼延赞开的送别宴席还是异常的隆重,呼延于于厚着脸皮随兄长而来,其实一众宫廷命妇都鄙夷地看着她,这个女人恬不知耻,若是华国的女子,早就躲起来不会出来丢人现眼。

呼延于于腆着脸上前朝宇文泓还要荀真行了华国的最高礼节――跪地之礼,收起以往那种傲慢,谦诚地道:“皇帝陛下,荀总管事,上回我该一时毛燥打骂太子殿下,这都是我的不好,我愿为此再度向两位赔罪。”

荀真冷眼看她,转身给儿子喂食,“若不是因为与贵国缔结盟约,我定不会如此轻易的罢休,于于公主明儿就要起程回胡国了,此事我就不予追究。”

“荀总管事的大度,我果然拍马也及不上,皇帝陛下,我愿为妃永伴在陛下的左右,还请陛下成全我的一片真心。”呼延于于一脸爱慕地道。

宇文泓与荀真对视一眼,对于这个公主要为妃的事情,他们已经达成了意见,反正宫里已经养了这么多妃子,多一个呼延于于不就多了几碗胡食嘛,又不是出不起,轻茗了一口杯中物,“公主这么锲而不舍的要成为朕之妃子,那朕就成全你的一片‘真心’,只是不许靠近朕的皇儿半步,如再发生这样的事情,身为华国妃子的你就得受华国的刑罚。”

呼延于于皱了皱眉头,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不对劲,与兄长对视一眼,看到他眼中的赞同之意,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道:“皇帝陛下,我可以保证上回之事再也不会发生,往后对于荀总管事及小太子,我一定会极其的尊重,绝对不会再任性刁蛮。”

“既然如此,这可是大好事,于于是我国单于的掌上明珠,本皇子身为其兄长必定要出席这两国婚礼事宜。”呼延赞喜上眉梢地道,“可惜却没有华国公主愿意下嫁予本皇子,这实乃一大憾事,莫非都怕了我的一双蓝眼睛?哈哈……”

底下的一干大臣都不屑地看着这对胡国兄妹行事,非我族类就是非我族类,一个妃位就高兴成这样?皇上的后宫虽不充盈,但是有妃位的就有数人之多,胡国人真是见识少。

荀真却是道:“皇子,只怕要让您失望了,我们华国只有形同正室的封后大典,纳妃是从来不会办盛大仪式的,仅仅只是由吾皇下达圣旨,授予妃位的宝册及印章,这就是纳妃的规矩了。”

呼延赞的笑容一窒,这华国怎么这样行事?他们胡国除了阏氏外有正式名份的女人都会办一个仪式庆祝的,安抚地看了一眼呼延于于,“入乡随俗嘛,本皇子可以理解的,于于,往后好好地伺候皇帝陛下,为兄要先行一步回国了,这可是你身为胡国公主的使命。”

呼延于于银牙暗咬,暗中怒瞪了一眼荀真,这个女人最可恶,她已经屈尊妃位了,她倒好还这样刁难她,真真可恶。

下方的安幸公主却是看了一眼呼延于于的表情,嘴角一浮,眼角瞄到高文轩清高的样子,一股幽怨之气怎么也止不住。

荀真却是皱眉看了眼呼延赞,他会舍得就此离开?只怕不容易,据方瑾说的,这个呼延赞似乎有非要留在帝京不可的执念,看来宇文泓的猜测颇为准确,只要做好准备,也不怕他掀花样。

“娘,那老女人要留在宫里吗?”宇文寰道。

“寰儿听话,别问这么多,乖乖吃东西,听到没有?”荀真给他喂了一口挑好刺的鱼肉。

宇文寰的双手巴在案桌上,努力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小眼狠狠地瞪着这个讨厌的老女人。

一场晚宴呼延于于却喝了个烂醉,路都走不动了,呼延赞想要挽她上马车,她却是发起酒疯,因为宇文泓同意赐妃位给呼延于于,所以她得以名正言顺地暂时留在宫中。荀真不得不安排她的住处,不知这公主是真醉还是假醉?

翌日,冬雪消停,呼延赞带着合约书要起程回归胡国,特意进宫来与妹妹辞行,却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呼延于于居然死在寝宫内。

宇文泓与荀真接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只看到呼延赞抱着呼延于于已经冰冷的身子哭得异常伤心,而且呼延于于的几个胡国女婢都跟着大哭。

“公主啊,你死得好惨啊,公主……”

宇文泓的脸色难看,怒吼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呼延赞一听到宇文泓的怒吼声,急忙跳起来,冷冷地看着宇文泓与荀真,“皇帝陛下,因为我们两国缔结了盟约,所以我才会一力促成您与于于的婚事,可现在的事实是你不顾两国的情谊,让你的宠爱的女人将于于杀死在宫中。”矛头直指向荀真。

荀真顿时睁大眼睛,这指责突如其来,让人摸不着头脑,这胡国三皇子是不是伤心过度从而得了失心疯?那指着她是凶手的手指让她的胸口有些作闷,压下欲吐的感觉,“皇子,我尊敬您是来华国做客的客人,但不代表你可以随便胡乱地指责于我?于于公主突然暴毙,我与你一样都是惊讶不已。”

宇文泓也不悦地板着脸道:“皇子,事情都没有弄明白,你怎可信口开河?再说于于公主是如何死的,我们都不知道,还是让仵作前来验尸才是正道。”

呼延赞冷冷一笑,“皇帝陛下,我已问过于于的侍女,她们都说昨儿夜里荀总管事着人给于于送过食物,于于因为酒醉没有多思就吃了下去,吃完后就晕了过去,可侍女们以为公主是睡着了,直到本皇子进宫准备向她辞行,才发现于于已经死去多时,这不是你的女人做的,还能是谁?”

“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荀真怒道。

此事事关两国,金銮殿上,呼延赞直指荀真,“人人都知道你嫉妒心重,想要独占帝宠,再加上于于不小心打了小太子,这些个事你都记恨在心中,所以才会借机杀死于于,不让她与你一道分享帝宠。”抬头直视宇文泓,“皇帝陛下,此事你须给我胡国一个交代,这个女人犯下了杀死胡国公主的罪,按罪当诛,这样本皇子回去才能面对我国单于与臣民。”

朝臣哗然,要处死荀真来呼延于于填命?大臣们反应过来后都是义愤填膺的样子,这个胡国皇子狮子大开口。

“没凭没据的事情,岂能胡乱指责总管事大人杀死了于于公主?皇子说话也得打打草稿。”严翰冷道。

“就是,只凭你们胡国的婢女几句话就要定总管事大人的罪,似乎过于儿戏,再说你认为总管事大人暗杀了于于公主也只是你单方面的臆测而已。”许冠庭指出其中并站不住脚的所谓证据。

“总管事大人乃我国太子的生母,后位的最佳人选,又岂会为了一个劳什子的妃子而弄脏自己的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

呼延赞看了一眼力挺荀真的朝臣,“哼,现在于于死在你们华国是不争的事实,死在皇宫更是不争的事实,荀真岂能脱得了干系?于于是她派人暗中杀害的,若本皇子回国前没有进宫给于于辞行,那于于不就死得太冤了吗?现在你们还要包庇幕后真凶?好好好,华国所谓的礼仪之邦我算是领教了。”

宇文泓的手握紧龙椅把手,这个人的声音听起来真刺耳,“于于公主的死,朕会派人彻查,但是皇子也不应在殿上大肆随意地指责谩骂,荀真乃朕之子的生母,岂是那么容易说杀就杀的?”

“我没有暗杀于于公主,我与皇上的感情甚笃,没有必要杀死一个即将为妃的胡国公主,你这番论调站不住脚。”荀真道。

“你们华国人自会包庇回你们自己人,本皇子兴冲冲地带着妹妹前来,本着和平的愿望,现在却是带回一具尸体,何等的悲凉!如果皇帝陛下重视两国的和约,那就赐荀真一死还我妹妹一个公道。”呼延赞强硬地道,这时候他不再是那个赞赏华国美食、建筑的儒雅皇子。

“此事朕自会查清楚给你胡国一个交代,皇子先回宾馆歇息吧。”宇文泓站起不悦地道,他又岂会向这呼延赞低头?

呼延赞的眼里闪过满意的光芒,“那就为期七天,皇帝陛下,如果是你的女人暗杀我的妹妹,那么你就赐她一死,这样两国所签订的和平协议才会生效,否则毁掉两国和平的就是皇帝陛下与你的女人。”

宇文泓冷哼一声,“七日就七日,朕自会给你一个交代,孙大通,送皇子回去宾馆。”

呼延赞的目光与宇文泓对峙上,冷哼一声,这回礼也没行,就着人带着呼延于于的尸体扬长而去。

宇文泓的目光一片深冷。

“皇上,这胡国人都不讲道理,我们就算查清楚了他万一都不承认呢?非要一口咬定总管事大人不放呢?”朝臣中有人发出这样的忧虑之声,现在胡国似乎站在了道德理论的高处上。

宇文泓却是气定神闲地坐在皇位上,墨黑的眼珠子看着呼延赞的背影,七日之约应是平静的最后限期了,不管找不找得到呼延于于的死因,双方都将不太在乎,眼光温柔地看向荀真,“真儿,莫要担心,有朕在。”

荀真朝他一笑表示自己并不担心,然后看向那群为她而担忧的官员,“你们难道认为我一点嫌疑也没有?”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一名胡国妃子,总管事大人怎么可能找她的麻烦?只不过她死在宫中颇为蹊跷,只是现在事关两国,这胡国皇子才会借题发挥。”严翰道。

“太傅所言有理……”

荀真至此才算真正地相信自己已经征服了这一群朝臣,笑着自袖子中掏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看到他们惊讶的面孔,“大家应该都认识,只因我又怀上了皇嗣,皇上为了保皇嗣健康长大,特赐给我的护身符,有它在就算胡国人都再怎么叫嚣也没用。”

免死金牌,华国的朝臣哪个会不认识?没想到皇帝私下里居然赐给了荀真,不过这样也好,有它在,谁能要得了荀真的命?但是在消化了这个消息后,这才意识到荀真说了多么令人惊喜的话,他们吞了口口水,不确定地道:“总管事大人又怀上了龙种?”

一提起这个事,宇文泓的表情立刻就丰富起来,证实道:“没错,这是朕与真儿继太子后拥有的第二个子嗣,只因现在胡人在宫中,朕为了真儿能更好的安胎,所以才会赐了她一块免死金牌当护身符,胡人这回是狡猾了。”

朝臣这时候对于那些个晦气的事都不再提及,而是喜笑颜开地恭喜皇帝又要再添鳞儿,但心中对于呼延于于死得莫名其妙一事还是有诸多的猜疑,这些惯于在官场上心思深沉的官员对于背后的这些阴谋有本能的感知,只是事关两国,不能随意说出口,而且缺少证据。

走在能往后殿的寝室的通道上,宇文泓轻扶荀真的手,“真儿,这个孩子来得很及时。”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荀真却是听懂了,笑着轻抚还没有突出的小腹,“我们的运气不错,在这关键的节骨眼里没有比怀孕更好的事了。”她的眼睛微眯,胡国三皇子打的什么主意她心里也清楚,“只是我很好奇呼延于于是因何而死的?宫里虽然有人不喜欢她,但也不至于要害她死亡。可是忤作的检验上却说她是中毒而死的,昨儿她酒醉,吃过宫里的食物很正常,我相信不是宫里的人动的手,怕只怕?”觉得自己想得过于阴暗了,忙住口。

宇文泓的眸子看了眼湛蓝的天空,“也许她未必是真醉,这个女孩虽然年少不更事,又以为自己很厉害,所以被当人当做棋子来用也不知道。只怕这个人你会想也想不到,真儿,人为了欲望权力,可以做出很多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荀真听闻,全身冰凉,一个人影浮上心间,会是这样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太可怕了,“泓哥哥,我冷。”偎进爱人的怀抱里才不觉得冬天的寒冷。

宇文泓揽紧她,如果没有荀真,他会变成怎样一个帝王他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会体会认知到人间有情,也不会明白爱为何物?

宾馆里,白教主走进来,嘴角一笑道:“呼延皇子,为了成就大事,连亲妹妹都可以牺牲,我真是佩服得紧啊。”

呼延赞的表情很冷,看了一眼这说着嘲讽话的白教主,“本皇子找你过来是商议最后的大事的,不是来说这些个无用的事情,于于必须死,我们才能完成计划。”

白教主一屁股不客气地坐下来,“荀真这个女人的身分太特殊了,一来她是荀家的女儿,一旦帝王真的迫于国内的舆论将她处死,那么会激怒荀英这个在军中有绝对影响力的将领,君臣离心,胡国要赢得这场战役就会更容易;二来她是皇帝的宠姬,如果说皇帝舍不得让她死,那么因她一人的原因而造成了华胡两国交战,那么她不是祸国殃民的妖姬是什么?华国国内对她的意见一定会加深,从而对皇帝也不再加以信任。”就是这个女人害得他家破人亡,现在像老鼠一样藏起来见不得光,恨这个女人已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动力。

呼延赞的手握得死紧,于于的面容一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对于荀真这个女人,他没有太强烈的爱憎感,只能说她很不好运生在荀家及伴在华国皇帝的身边,“就是因为她有这样的价值,我才会如此地对待她,白教主,偌大的华国我胡国也未必能全部吞下,所以你的那一杯羹是不会少的。现在就是你制造舆论的时候,我们只须等到最后发动进攻的时机,不能让于于白死。”

白教主微昂头,不确定地再问一句,“这几日内就能到达,不会出错?”

“我胡国的铁骑就是贵在神速,这点就连当日的荀家最为鼎盛时期的将军也不得不承认的。”呼延赞不悦地道。

即将为妃的胡国公主就那样死在华国的皇宫中,这里面会有多少文章可以做?一夜之间,这个消息在帝京及其周围县城上空飘扬,胡国直指荀真是凶手,为此拿和平协约来要胁皇帝同意处死她以正视听,但是华国的宫内却传出荀真怀上龙种的消息,这对于舆论宣传的荀真因为嫉恨而杀死胡国公主的事情相悖。

“有人这么傻的吗?荀总管事能怀上龙种,可见皇上对她的宠爱一如当日,有必要杀一个不过是妃号的胡国公主?我若是荀真,我也不会干这种事了……”有人嗤之以鼻。

“上回处决胡国奸细的时候,我们还见过荀总管事,她看起来颇精明,而且怒斥白莲教时真的连我都被其气势所慑,会白痴地杀了胡国公主?有心人要害她的吧……”有人小心怀疑地道。

“荀将军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八成是胡人有心做出这样的局面来好离间君臣之心,胡人亡我之心从来未灭……”有人愤慨地道。

“可是一旦这次的和约作废,不是又要起硝烟了吗?”有人顾虑忡忡。

“你傻的啊,胡人哪有心要跟我们和谈?搞不好就是一个骗局……”

华龙宫里,一连几日,荀真都十分关注外面的舆论,并且这次既然已经猜到对方不怀好意,那她也不能坐以待毙,着人不停地放出风声与有心人放出来的舆论斗争,想要像上回那样再激怒无知百姓来闹事?这回她是一定也不会给对方这样的机会。

宇文泓也没有闲着,因为军事上的计划他并没有对众臣告之,除了少量人知道并执行之外,大部分的朝臣都蒙在鼓里,因而给了胡国一个错觉,就是华国并没有军事上的准备,观其朝臣即可知。

呼延赞这几日内都在宾馆里为呼延于于招魂,哭声震天,让外面的百姓都听到里头的声音,然后私底下做好准备,方瑾在这段时日来得很勤,假意安慰呼延赞,实则寻找有用的证据。

七日后,呼延赞换好衣物,最后的时刻终于到来了,看着呼延于于的遗体,“于于,三哥对不起你,不过三哥是不会让你白死的,他日三哥成为单于,一定会给于于一个最豪华的葬礼。”

他毅然而然地转身离去,为了这个目标他已经努力了不少日子,绝不能功败垂成。

又是在金銮殿上,呼延赞带着随从脸色阴沉地走进来,“皇帝陛下,你是不是该给我国一个交代?如果你不能交代,那么就别怪我国撕毁合约,两国再度兵戎相见。”

宇文泓看着这胡国三皇子在那儿大言不惭地威胁,不禁嘴角一勾,“当日提出和谈一说的并不是我华国,而且贵国公主之死也是疑点重重,皇子这威胁找错人了,朕也不是吓大的。”最后语气一硬。

“这么说你们是不想处理那个派人暗杀于于的女人喽?好,华国皇帝,本皇子总算是明了贵国的态度,那本皇子即回去就此禀报我国单于,华国的卑鄙行为。”呼延赞转身欲走。

“慢,皇子何必急着走呢?”宇文泓道。

立刻就有人跳出来阻拦呼延赞的前路,呼延赞回头看向宇文泓,眸子一冷,“皇帝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亏华国老是说自己是礼仪之邦,这就是礼仪之邦的行为吗?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您难道要杀了本皇子?好让天下人耻笑你的风度。”目光看向群臣,“本皇子是胡人,也听闻过中原的儒家,你们这些饱读诗书的人也不顾圣人教诲?”

华国人的行事作为一套套的,这也是他敢来华国和谈的原因所在。

“非也。”严翰道,“只是既然皇子是为了于于公主之事前来,那么怎能不要一个结果就一走了之?莫非皇子在宾馆里面为公主招魂一事只是在做戏?”

呼延赞的表情一冷,回头看向宇文泓,“杀死于于的凶手就睡在你们皇帝陛下的身边,你们还盲目地维护她,你们华国之人都是一帮虚伪的人。”

宇文泓这时候却揶揄道:“真正的凶手不是真儿,朕的枕边可容不下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朕对分桃之礼不感兴趣。”

呼延赞等人的表情都是一冷,华国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子,你不是要严惩杀于于公主的人吗?那个人就是皇子你本人,为了要施行你吞并华国的计划,所以你杀死了于于公主。”荀真自殿门外缓缓而进,面容清冷地道。

“总管事大人。”一众朝臣都恭敬地行礼。

呼延赞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冷哼道:“荀真,你杀了我妹妹,现在还要反咬本皇子一口,天下人有谁会相信我杀了于于?”

“荀总管事,你可不能信口开河胡说一通。”胡国这次前来和谈的大臣道。

“胡国单于会相信,因为你的行为得到了他的同意,而你所提出的和谈本身就是一个局。”宇文泓站起来冷声道。

“胡言乱语,这根本就是你们为了推卸杀于于的借口,你因为不舍得要为了你的国民而杀你的爱姬,所以就捏造了这样的事实。”呼延赞怒骂道。

“你以为我没有证据就会胡乱指责你吗?”荀真冷哼,拍了拍手。

呼延赞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居然是方瑾,瞳孔开始放大,可恶,这个女人果然如于于所说是华国的美人计,但是想到他并没有透露出多少有用的信息给她,“你找一名舞姬进来能证明什么?这个女人不过是一个玩物而已,而且是你们华国人,你们要说什么都行。”

方瑾并不在乎他轻蔑的言论,讥讽地笑了笑,“有时候玩物也是不好得罪的,皇子。于于公主就是你自己杀的,当夜公主说是喝醉了,其实她并没有醉,只是你吩咐她一定要留在宫中,这样就可以借机亲近吾皇,公主不过是信你之言。而派人暗杀公主的人也是你,公主酒醉必定要喝醒酒汤,这是华国的传统,皇宫里有人助你行事,而且使用的药物也是产自你华国一种特殊的药品,这是我在你那儿得到的。”举着手中的小瓶子看向呼延赞,“总管事大人,牵一条狗来当场试一下,看看死状是不是与于于公主一样?”

呼延赞一看到那个小瓶子,原来方瑾一直都在暗地里翻找他的东西,一种被背叛的愤怒盈于心间:“一派胡言,这不知是你们华国从哪里找来的东西……”

“先别急,看看再说,况且我已着人将于于公主的尸首抬到金銮殿上,当众一验即可知分晓。”荀真道。

呼延赞及胡国大臣的脸色都难看之极。

一条狗被牵到金銮殿上,正在此时,张三久匆忙进殿进宇文泓道:“皇上,宫门外的民众都已经聚集妥当了,正在等着皇上驾临。”

呼延赞皱紧眉头,与己方大臣对看一眼,这皇帝到底要搞什么?按他们的计划是要掀起华国国内因为担忧合约被毁从而导致战祸,所以才会让白教主去散波不利于华国皇帝的言论,这样国内不稳,有利于胡国的铁骑打尽关内,但是目前来看收效并不大。

可现在华国的皇帝反其道而行之,居然下皇榜聚集民众?一时间,他们也怔住了,心头的感觉很微妙。

荀真朝宇文泓行礼道:“皇上,既然我国民众都对此有疑惑,那么就让他们亲自来看看真相是什么?以免他们为此而产生不必要的焦虑,还请皇上移驾到宫门前。”

“总管事大人所说没错,皇上,这回就当着众人的面辟谣,也让某些人的计谋胎死腹中,别以为华国民众是愚蠢的。”严翰看了一眼呼延赞道。

“还请皇上移驾……”一众大臣这回都跪下,朝宇文泓建议道。

宇文泓这时才站起来,“朕正有此意,所以才会着帝京府尹今晨发放皇榜,皇子,这不就是你苦心积虑想要达到的效果吗?你忧心朕包庇杀死于于公主的罪犯,现在朕当着一众臣民的面公开这审查的结果,皇子若真的为汝妹而愤慨,更应高兴才对。”自金銮上缓缓往下而走,站在呼延赞的面前冷冷一笑。“而且这回朕让你看一看我华国真正的实力。”

呼延赞的蓝眼晴此时布满了阴鸷,尤其是看到方瑾不屑的吃吃一笑时,面容瞬间紧绷,这个女人他绝不放过,同样冷笑一声,“既然皇帝陛下愿意当着华国百姓的面处理此事,甚好,到时候也请皇帝陛下不要包庇你的女人,即使她怀有龙种也不能幸免一死,于于亦是我胡国单于的龙种。”

宇文泓的眼睛瞬间一眯,随即龙形虎步地往殿外而去,皇辇已停于殿外,他旋身坐上皇辇,大喝一声,“起驾。”

皇宫外已经聚集了大量的民众,这些天里热议了这么久的事情没想到皇帝会当着众民的面公开处理,这让他们都兴奋起来,虽然这回没有像上回一样那么容易就被人挑动起来,但声音一直是两极化,代表着他们之间有分歧,皇帝这做法出乎他们的预料。

人人都窃窃私语,对于胡人的憎恨与恐惧其实一直都在,这也就是声音两极化的原因所在,那个即将为妃的胡人公主到底是怎么死的?

宫门处有一处临时搭起来的高台,宇文泓的到来推高了气氛,这样一位年轻的帝王,民众一看到他即会欢吹一声,随而全体下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延赞看着一群人动作一致地下跪,随即发出这一声巨响,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实在难以想象宇文泓这登基不过四载的皇帝居然有如此高的威信?来帝京已经有差不多半年的时间,从没有发现华国民众是这样由衷的爱戴宇文泓这个帝王,与之相比,白教主那个如老鼠一般东躲西藏的角色连个屁也算不上。

这回他终于明白皇帝为何说是真正的实力,不是军事上的强悍,而是上下一心的君民,这样团结的国内氛围,他胡国这盘棋下得估计要悬了,心中不好的预感渐渐增强,脸上却仍是那样一副表情。

荀真的身影出现,民众中没有发出如迎接皇帝时的热情声音,但是也安静得多,没有跳出来指责她祸国殃民,没有人说她杀了呼延于于从而破坏两国的盟约,而是安静地看着她,这份安静不是那种暴风雨即将来式的,而是带着期盼的面容。

看到她站在帝王的身边往高台上而去时,没有人会发出异议,这在他们的认知内似乎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确实,近四年了,关于的她的传说可少?

“平身。”宇文泓朗声道。

“谢吾皇。”又是如山般的声音,震得胡国一众人的耳膜嗡嗡的响。

“华胡两国这次缔结盟约,朕本着不愿再起干戈的心从而与胡国和谈,也愿接纳胡国的一名公主为妃,只为两国从此化干戈为玉帛,只是很可惜这不过是朕单方面美好的想法……”宇文泓一脸沉痛地道。

“皇帝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胡国若没有心要商谈又岂会提和亲一事?你这样说是没有将我胡国看在眼里,皇帝陛下,还请你注意你的说辞。”呼延赞立时反对道。“现在人人都能看到我胡国五公主无端端死于你华国宫廷。”

荀真上前轻道:“呼延皇子还是消停一下,我站得正也不怕影子斜,你指责我杀死于于公主,那么就让事实说话好了,看看到底是谁置于于公主于死地的?是我这个你口中所谓容不下一个为妃的女人呢还是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兄长?”轻拍拍手。

所有的民众都站起来,瞬也不瞬地盯着站出来的荀真看,那一脸的肃穆,哪有半点嚣张宠姬的样子,一如上回他们的见那般端庄,如星晨般的眼睛里也没有给人媚视烟行的感觉,更何况现在她正一力对抗胡国人的无端指责,这让他们的心间对她的好感指数不断地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