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没有一个人如她一般爱他,叶盈盈被自己感动哭了。
少女走过去的时候,少年正和好几个哥们学着互拼酒。输了后坦然喝下,他指尖修长,喉头滚动,仰合间看得临桌女生全都吞口水。
“纪子焉,我……我喜欢你,请你接受我!”叶盈盈穿了一身乳白色吊带裙,饱满胸脯鼓涨得让被青春荷尔蒙毒害的学渣们移不开眼睛。她脸上的痘好了很多,日以继夜的练习使得少女瘦了一大圈。
人与人最大的悲哀,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有的人减肥只瘦胸,有的人减肥罩杯却反地球规律地变大了。
纪子焉嘴角一抽,“对……”不起还没说出来,一大堆妹子就冲了过来。
“我也喜欢你……”
“呜呜,我也是……”
“以后怕没机会见面了,所以……”
学渣同桌深吐纳,揎开矮个子妹子们,拍了下纪子焉肩膀。
小纪同志回头,以我党就需要你这种好同志的眼神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学渣同桌娇羞状对手指,鼓起勇气,“纪哥,其实人家……”
“嗯?”小纪同志退后两步,全身莫名鸡皮疙瘩。
“早就……被你掰弯啦!”学渣三两步近身,猛地扯过纪子焉领扣,一把握住他后脑勺。
然后,学渣借酒劲单方面疯狂地吻住了小纪同志。
全场寂静无声,叶盈盈先反应过来,尖叫哭泣。
小纪同志的初吻,保存了好多年,一心留给何红豆的初吻……啊……
血槽清空,怒气值积满,小纪不发威,你当他是病喵。少年爆种,一袖子捉住那个身高一米八的学渣,狠狠掼在地上。
接着他拿起一瓶刚开封的啤酒,一头到底吹完,拍着胸脯吼,“老子不搞基,纯爷们,24k纯金爷们。”
所有人张大嘴,小纪同志的高冷形象居然破功了,又是一阵欢腾喧闹。
青春,不过如此。
众人k完了歌,已经十分晚了。
纪子焉发起全班男生送女生们回家,最后几个学渣哥们和小纪同志摇摇晃晃相互送。
“纪哥……嗝……班花你不喜欢,校花你也不喜欢,你小子……到底喜欢哪种类型?”学渣甲打着酒嗝问。
“我知道!”学渣乙举手,“他啊,喜欢书上那些个……林妹妹啊,宝姐姐啊,武藤兰啊……松岛……”
“滚,那是你的爱好!”学渣丙狠拍前者头,胸有成竹,“咱们学神,在大学前不会谈恋爱,对不对?”
所有人屏息望向纪子焉。
纪子焉饧眼朦胧,路尽头就是筒子楼,有丽人打着应急灯站在楼下等。
每家每户都关灯睡觉,万千黑夜里,只得她一处是光明的。
他这么晚不回家,她应是急了。
“我有,我很喜欢她,全天下最喜欢了。”纪子焉喃喃,“可我配不上她……总有一天我会得到她……不顾一切地……得到她。”
他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引得学渣们一阵哄笑。
他们问,那女生是谁啊。
他没说。
他该怎么说?
他的天山雪,他的井上霜。
何红豆一直站在楼下等纪子焉,筒子楼外路灯刚好坏了,夜里打滑,她怕他出事儿。
纪子焉用一嘴酒气喷她,女子娇小身子扛住他,一步一步往家走。
“阿焉要乖。”何红豆哄他。
纪子焉红着脸轻回,“嗯。”
小鹿醉得七仰八叉,何红豆本想留她睡沙发,奈何旧沙发已报废,新沙发尚未来到。某人只好牺牲自己打算和小鹿睡一间,不想这不请自来的女人厚脸皮程度超乎了她想象,偏说小纪同志的床够软够干净够舒服,嫌弃某人嫌弃得不得了。某人还没来得及使用暴力,小鹿已经把自己摆成了大字型占据了小纪同志床铺的所有横向面积。
何红豆擦汗,觑一眼坨红脸的少年,醉眼朦胧迷离,当真色若春花。
“今晚和我挤一张床好不好。”她哄他。
少年没说话,墨瞳无焦距,放空了许久。那模样令女子认为他着实喝醉了,心底气他那些同学,嘴里絮絮,“咱们家阿焉哪里能喝这么多酒,真是……真是不懂节制的一群小兔崽子。”
少年呆呆回头,过了半响才点头。果然喝了酒连反射弧都要长许多啊,女子捧住少年的脸,又笑又哄,“阿焉先去盥洗室洗澡好不好,我去给你准备换洗衣服。”
明知剧本故事里的纪子焉就是学神,可那只是字里行间所写。当与纪子焉朝夕相处,与他相依为命,把他的荣耀当成了自己的荣耀,何红豆才打心底乐呵。多么好啊,她家的小少年成长为了那么那么好的人,人人都喜他爱他,他不再眉头紧锁,也不再忧郁孤独。
谁都不能切身体会到何红豆所体味的那种的喜悦,就在领到成绩单,打开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她喜极而泣,手舞足蹈。
为他之乐而乐,亦为他之忧而忧。
成长期异常缓慢的何红豆终于长大了,她整整经历了两辈子,从心思郁结为自己肝肠寸断,到破釜沉舟喜悦她所爱之人的喜悦。
她曾拥有常人所渴望的一切,却孑然一生单薄飘零。
如今她庸庸碌碌落魄无为,但重拾了人间最重要的亲情。
天热,纪子焉没穿睡衣,直接套了短裤就走了出来。
少年人出来时短茬头发嘀嗒着水滴,浑圆水珠自发梢落下,趟过他浓郁的眉梢,狭长的眼角,利落的下颚,性感的锁骨以及少年人初初长成,不含一丝赘肉的美好躯体。
十五岁的少年超过了一米八,身体直直倒过来,何红豆差点接不住。
“别睡啊,咱们把头发先擦干行不。”何红豆使尽全力抵住玉山将崩的少年。
“嗯。”含糊鼻音。
“阿焉,别闹。”何红豆耐心哄纪子焉,手捻毛巾,以一个相当奇绝的姿势给他擦头。
少年脸上露出标准熊孩子式表情,抱住女子纤腰,湿答答的脑袋胡乱往女子腿儿上噌。
“平时板着个脸,一句好话软话都不肯对我说。现在好了,化身宠物猫要讨我欢心啊。”何红豆实在捉不住纪子焉的毛脑袋,不由得苦笑。
“喵。”平素低低沉沉的嗓音,如今软软萌萌地回应她。
“……”不知道为什么,何红豆觉得画风突然变得好奇葩。
“喵,喵,喵。”没听到女子回复,少年恼怒了,使劲搂住腰,狠狠卖够了一辈子的萌。
何红豆头顶数只渡鸦飞过,“额……乖喵喵……”
姑且忍着恶心应承他吧,何红豆思索着,柔软的五指陷入他半湿半干的头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揉按他的头皮。
“喵呜~”纪子焉舒爽得呻~吟出来,凭着本能给自己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枕着何红豆的腿,如同闹够了的猫儿被主人捏住脖颈,扒拉在主人身上睡着了。